第7章 刁奴
像是怕她不服，李嬤嬤皮笑肉不笑地端起架子，言語中卻帶了幾分威脅。
「奴婢只是要教小姐規矩。小姐好好學了，才不算辜負世子爺的一片苦心吶。」
小茶有些氣不過，想要和她爭論一番，卻被姚青榆悄悄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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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蕭凌州特意派來的人，只怕是越抗拒越受苦。
況她本就立了個沒見過世面的單純人設，如今世子爺『為她好』，她怎能不識抬舉？
於是秀眉微蹙，面上帶著幾分隱忍的怯意，輕輕點頭，「嬤嬤說的是，我學。」
李嬤嬤見她這樣聽話，滿意地鼻孔朝天，從角落裡拿個雞毛撣子就將她按在地上跪下，「肩不能聳，腰不能塌，眉眼要微微垂起......」
「保持這個姿勢，先....跪兩個時辰吧。」
看見自家小姐被一個刁奴欺負，小茶在一旁看的干著急。
直到李嬤嬤盯得無聊了，準備去院子裡坐一會。
姚青榆趁這個空隙忙給小茶使了個眼色，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快去清風院請救兵。」
小茶懵了一下，而後重重點頭，極其拙劣的找了個藉口欲離開：「嬤嬤說這麼多話一定渴了吧？我去給您沏杯茶。」
李嬤嬤享受追捧，倒也並未發現端倪，只坐在凳子上，像主子一樣隨意擺了擺手，「去吧。」
一刻鐘後，
小茶垂首走了進來，李嬤嬤等的都口渴了，一見她就罵道：「懶蹄子，沏個茶要那麼久？」
小茶一縮脖子，「嬤嬤莫怪，我遇見了清風院的姐姐，被拉著說了會話。」
李嬤嬤本想追著罵幾句，可話還沒到嘴邊，便被人給打斷了。
只見門洞後走出一個大丫鬟，雖然面生，卻有幾分氣場。
她客客氣氣地笑道：「這是李嬤嬤吧？我是三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柔兒，三夫人叫我來請姚小姐過去。」
聽到是三夫人的人，李嬤嬤的厲色收斂了幾分，只是仍舊拿著架子，理直氣壯地拒絕放人。
「世子爺怕姚小姐初來乍到不適應，特讓老奴教小姐規矩呢，說小姐在沒學好之前，不讓離開……」
那假笑貼在臉上，語氣卻不容反駁。
李嬤嬤早已將拉世子扯虎皮的事兒練的爐火純青。
她越軸，倒是越顯得對世子忠心耿耿。
且教姚青榆規矩一事都過了明路，本就冠冕堂皇，她可不怕被責罰。
柔兒見她是個滾刀肉，卻也不急，只按住想要爭辯的小茶，笑盈盈道：
「今日三老爺要拜祭祖先，他老人家發話了，三房上下都不能缺席。」
既然李嬤嬤軟的不吃，那她也請一尊大佛出來。
世子雖然說一不二，但在蕭家到底是晚輩。
如今三老爺發話，李嬤嬤若是不從，事情就會鬧到兩位爺耳朵里。
「不知嬤嬤還有什麼意見嗎？」
李嬤嬤果然笑意僵硬了幾分，「姑娘說笑了，老奴豈敢？」
聽到李嬤嬤鬆口，小茶急忙過去將姚青榆扶了起來，攙著她與柔兒一道兒離開了芸香居。
待出了門，柔兒這才問道：「小姐沒事吧？」
姚青榆搖了搖頭，「只是膝蓋有些酸。」
柔兒見狀鬆了口氣，可卻忍不住嘆道：「我聽府里的人說，這個李嬤嬤原是侯夫人的陪嫁嬤嬤，侯夫人去世之後她就暫管著大房的下人。」
「她行事陽奉陰違，又慣會提起侯夫人的事情來裝可憐，侯爺和世子不知道她的為人，平日對她有幾分客氣，旁人便更不敢招惹她了。」
「侯爺當年入寺廟修行，特意囑咐世子要善待侯夫人的舊仆。自那以後她就更加趾高氣昂，也不知打著世子爺的名頭做了多少囂張的事情。」
「世子要人教你規矩，八成也是她想要出風頭，自己要來的。」
柔兒無奈的寬慰姚青榆：「今日真是委屈小姐了。」
原著是個追妻文，根本沒描寫什麼宅斗，姚青榆又棄坑太早，她怎麼想，也沒想起李嬤嬤這號人物。
如今只好根據這些傳聞暗暗分析。
蕭凌州手眼通天，姚青榆才不信他會被一個嬤嬤蒙蔽，想來定是有人能替他制這刁仆。
「這李嬤嬤在府里作威作福，竟無人能挾制嗎？」
柔兒朝前走著，聽到姚青榆冷不丁一問，忽地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唇角帶笑，「說起來，倒還真有！」
她轉過身，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無人後，忍俊不禁道：「我也是閒聊時聽說的，這李嬤嬤生平最怕兩件事。一是看見老鼠，二是撞見大小姐！」
一旁的小茶聞言怪道：「老鼠確實可怕，可李嬤嬤連大爺都不怕，為何會怕大小姐？」
柔兒笑著解釋緣由：「大小姐少時頑皮，有一回嬉鬧時將泥點子濺在了路過的李嬤嬤身上。她因髒了新衣裳就將大小姐說教一番，轉頭又當眾與二夫人說大小姐瘋鬧沒規矩。」
「二夫人在眾人面前下不來台，為全了蕭家家風嚴謹的名聲，便罰大小姐跪了七天祠堂。」
「後來大小姐氣不過，趁著二夫人分發月銀時，就在李嬤嬤的荷包里塞了只老鼠。」
「聽說她是吃飯時打開的荷包，老鼠不僅咬了她一口，還在碗裡竄來竄去，將她嚇得半死！」
柔兒捂唇笑道：「自那以後，府里養了好幾隻狸奴，再也沒出現過老鼠了。」
小茶都能想像到李嬤嬤魂飛魄散的模樣，忍不住捧腹大笑，「阿彌陀佛，真是活該！」
姚青榆挑了挑眉，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倒是一樁趣事。」
既然知道她怕的人，那就好辦了。
姚青榆撒嬌似的拉著柔兒的手道謝，「今日多謝柔兒姐姐解圍，不然我不知還要跪多久呢。」
柔兒見狀不由受寵若驚，「可不敢當。小姐可是三夫人的義女，奴婢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當日三夫人在寺廟難產，她手足無措，若不是姚青榆出現，只怕是後果不堪設想。
柔兒是打心底佩服她的，自然也和三夫人一樣將她當成自家人。
很快姚青榆主僕二人就被帶到了祠堂。
三老爺蕭敬堯攜妻女拜見了祖宗牌位，後腳便被叫走忙公務了。
林秋若剛想詢問姚青榆有沒有受委屈，這時二房突然來了個丫鬟打斷了二人說話，
「三夫人新婚大喜！二夫人特叫奴婢來請，要您一家四口過去用團圓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