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是她
此話一出,在場賓客無不震驚,當即跪下迎接。
可是如此大的陣仗之後,卻是一個太監懶懶開口:「諸位都起來吧。」
錢晚蓉起身後左右張望了一下,並未見到皇子身影,不由問向公公:「三皇子呢?」
那公公一掃拂塵,下巴揚起,斜睨著錢晚蓉,「三皇子公務繁忙,卻實在惦念著世子,特遣儀仗來代為看望。」
「三皇子還送來一個擅長醫術的婢子用來照顧世子,不知世子現下所在何處?」
錢晚蓉見這公公趾高氣揚,便順著他的話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顏色極好的美婢站在一旁。
不少人聽過蕭凌州絕嗣不舉的傳聞,但也只知他不近女色,是沒有確鑿證據的。
旁人又懼他冷戾無情,自然不敢在女色上故意觸他霉頭。
今日三皇子特意送來一個女子,這倒是讓錢晚蓉難辦了。
可她又不敢得罪三皇子,只能小心翼翼地回話。
「回公公,世子他還傷病在床,今日未能參加宴會。府醫照顧得已經十分妥當,怎能勞煩三皇子的人來照顧?」
大公公聽了這話,面色登時陰沉下來。
本想斥錢氏大膽,可這時突然來了個小太監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大公公的面色突然就軟和了許多。
他無視了錢晚蓉的推拒,只笑著將婢女推出來,「世子爺既然沒來,那這女子就由二夫人轉交吧。望世子早日康復,雜家這就回宮去復命了。」
說罷,他便帶著一眾太監頭也不回回地徑直離去了。
「恭送公公——」
姚青榆見狀不由心中納罕,三皇子如此大的陣仗過來,就是為了送一個婢女?實在詭異。
在場的諸位賓客也面面相覷,盯著那婢女竊竊私語起來。
然而這些情景全被摘星閣上的人盡收眼底。
今日摘星閣上的落地窗子全部落下百葉竹簾,從外難以窺伺,可裡面的人卻能看清簾外發生的一切。
阿謹看見錢晚蓉面色難看地收下那個婢女,忙問道:「世子,咱們該怎麼辦?」
三皇子知道蕭凌州絕嗣的傳聞,今日卻故意送來一個女子。
一來是特意挑釁,二來是想藉機安插眼線。
若是蕭凌州拒絕,那就是證實了他絕嗣不舉的傳聞,讓他成為京城笑柄。
可若是蕭凌州將人收下了,那便可以順理成章地將眼線安插到蕭家。
蕭凌州立於簾後,唇角輕嗤,「將那女子送回去。」
他早已立誓不娶,根本不在乎那些傳聞。
這時慎之從松鶴院趕來,恭敬回道:「果然不出世子所料,方才三皇子悄悄潛進了松鶴院!屬下已經將人唬走了。」
三皇子生性多疑,一定會來親自確定他的傷究竟是真是假。
做戲自然是要做全套,叫他親眼看見松鶴院往來的傷藥血水,才夠真實。
今日松鶴院特意沒有設防,便是叫三皇子放鬆警惕,這樣才好引蛇出洞。
阿謹眼睛一亮,「世子真是神機妙算!」
可是抬眼見到世子的面色有些陰沉,他立馬將想要贊世子的話憋了回去。
然後看向不遠處的明月亭,兀地提醒道:「我這幾天一直在暗中盯著表小姐,發現她每天巳時都會在明月亭下抄寫經書,應該一會兒就到了。」
摘星閣後倚松鶴院,左右傍著荷花池,束之高閣,可以俯瞰侯府百里之地。
巧的是明月亭就在松鶴院的附近,今日的詩會又在摘星閣下的荷花池畔。
蕭凌州在摘星閣內,便能將所有動向盡數窺悉。
這時詩會已經開始,池畔花團錦簇,人群往來,吟詩作對起來。
這時阿謹忽忽地動地指向明月亭,「來了來了!」
蕭凌州聞言一頓,拳頭卻已經輕輕攥起。
那個可惡的女人害他近日總是噩夢,耳邊還時不時地地響著她模糊的嬌嗔。
等抓到那個女人,他定不會放過她。
蕭凌州薄唇緊抿,深吸一口氣後,鳳眸輕輕抬起,掃向明月亭的方向。
只見一個身著素衣的纖瘦女子,頭上只簪一根玉簪,素淨淡極。
她抱著一摞紙筆婷婷裊裊地走進亭子,開始抄寫經書,清冷的氛圍與一旁詩會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這時一旁磨墨的丫鬟整理她寫出的東西,不由疑惑嘆道:「小姐飽讀詩書,為何不去詩會大展文采?」
蘇靜曇筆尖一頓,將脊背挺得更直,露出精緻的側臉,輕聲開口:
「喧鬧任其喧鬧,自有我自為之。虛名與否,我都不在乎。」
好一個清冷高潔的女子!
阿謹聽到主僕二人的談話,不由感慨:「表小姐真是高風亮節,果然是修行之人,這般清新脫俗!」
可是話一出口,便覺不妥,他訕訕閉了嘴,又小心翼翼地問蕭凌州:「世子,您覺得呢?」
阿謹和慎之滿懷期待地地向蕭凌州。
內心十分好奇蘇靜曇究竟是不是摘了世子這朵高嶺之花的女子。
蕭凌州眸光冷冽地透過竹簾看向亭下的蘇靜曇。
「不是她。」
語氣冷沉,卻又十分確定。
那夜的女子雖也青澀,卻行為大膽,還有幾分嬌氣。
疼了累了就嗔罵著打他。
他十分篤定,絕對不會是蘇靜曇。
慎之一聽這話,心下一沉,「屬下失職!」
「繼續找。」
那語氣極淡,卻帶著些凌厲。
說罷,蕭凌州當即收回落在明月亭下的眼神,轉身走到案前坐下。
阿謹很是有眼色地地去斟茶。
發現世子情緒如常,並無失落之意,暗暗鬆了口氣。
看向池畔正在作詩的公子貴女們,轉移話題道:「也不知今日詩會的魁首會是誰呢?」
蕭凌州緩緩拿起茶盞,全程連眼皮都未抬一下,顯然是根本不在乎什麼詩會魁首。
阿謹見狀只好訕訕閉嘴,輕輕將茶壺放下。
可誰料這時外頭突然傳出一個女子的驚叫:
「不好了!姚小姐落水了!」
聲音慌張急促,池畔頓時引起一陣騷亂。
蕭凌州握著茶盞的手一頓。
茶水輕晃,打濕了指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