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溫什聆扶著柱子乾嘔
司霈臨怔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
司夫人在手機那端接連喊了幾次,他才啞著聲道,「我知道了,我馬上回來。」
大概是聽到了手機背景音,司夫人問,「你在醫院?怎麼回事?是不是孩子病了?」
「不是,有點事處理。」
司霈臨看了一眼還不知道發生什麼的許知微,淡淡道,「先掛了。」
結束通話,司霈臨已經恢復了平靜。
許知微見他最終並沒有告訴司夫人,正要鬆一口氣,卻聽司霈臨道,「我哥回來了?」
許知微先是一頓,以為自己聽錯,眉頭擰起,「誰?」
「我哥,司曜川,沒死,他回來了。」
許知微表情有一瞬的空茫,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司霈臨的聲音也像是幻聽。
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可司霈臨過於冷靜的音調強勢地把她帶回現實,「你和我一起回去。」
「不!」
許知微驟然回神,「我不回去!」
她轉身就往外跑,似乎只有離司霈臨遠遠的就能逃避現實了。
司霈臨沒有追,只是靜靜地跟著下了樓。
直到醫院門口,程越擋在許知微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許知微轉頭,憤怒地盯著司霈臨,「他既然死了,為什麼還要回來?那我這五年算什麼?憑什麼他死了我不能找別人?」
「沒人阻止你找別人,要走要留至少回去兩人當面說清楚,難道你指望他給你養外面男人的孩子?」
許知微下意識捂住小腹,咬著牙道,「我會打掉孩子。」
「你留不留這個孩子與我無關,我只希望媽和爺爺不被蒙在鼓裡,如今大哥回來了,你更應該有個交代。」
許知微脫口而出,「我憑什麼要給他交代?」
她的反應太奇怪。
司霈臨不由眯起眼,「當年你和大哥新婚才三個月,他為什麼突然要去開拓歐洲市場?」
對上他探究的眼神,許知微表情不由一僵,但終究冷靜下來。
「他不是回來了嗎?你自己去問他。」
司霈臨也沒耐心和她爭論,讓程越強行把她帶上了車。
-
逃離宴會廳的溫什聆扶著柱子乾嘔。
腦海里兩人站在婦科門診前的畫面怎麼也揮之不去。
太噁心了。
噁心到她只要想起這段時間司霈臨對她所有的親密就想吐。
可乾嘔的時候眼淚也不爭氣地流出來。
好不容易,胸口舒服了一點,眼前伸出一隻手,手上拿著一瓶水。
聲音溫和醇厚,「你沒事吧,要不要派人送你去醫院?」
是商鶴京。
溫什聆抬頭,見他那雙淺棕色的眸子裡盛滿了關心,她心頭微暖,從他手裡接過水,「謝謝,不用了。」
「真的不用?你別和我客氣?」
溫什聆失笑,「真的不用。」
「不過正好您在,我想和您打聲招呼,我有事要先走,可能參加不了宴席了。」
商鶴京紳士儒雅,拍了拍她手臂安慰,「沒關係,身體要緊,我讓人送你問去。」
說完轉身就要找人,被溫什聆攔住,「商先生,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回去。」
說完朝他微微頷首告辭,往樓下走。
「溫老師。」
商鶴京突然叫住她,上前幾步走到她面前,「其實今天還有事和你談,不過你不舒服,等你有空再談也可以。」
溫什聆看著他,「什麼事?」
「我有個朋友,在國外專門收集國家流落在外的文物,有些已經殘破的沒辦法運輸,他想請你過去修復,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出國。」
溫什聆聞言有剎那的心動。
但這種修復不可能時間短,想起孩子們,猶豫之下還是拒絕了,「抱歉啊,我可能暫時沒有這個時間。」
商鶴京表示了解,笑著道,「沒關係,我們可以再談,這樣好了,我們留個微信,方便交流。」
「好,我加你。」
溫什聆拿出微信,掃了二維碼後,她收起手機,「那我先走了。」
「好。」
商鶴京讓酒店幫忙叫車,看著她上車後才離開。
那邊商婷玉沒看見溫什聆,急急忙忙找出來,正好看到她上車離開,「溫老師怎麼走了?」
商鶴京收回視線,「她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啊?怎麼忽然不舒服,要不要緊?」
商鶴京轉身回宴會廳,「壽宴結束後,你聯繫問問她。」
「好吧。」
-
溫什聆在回壹號院途中接到司夫人的電話。
當她聽到司曜川活著回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司夫人是不是思念兒子產生了幻覺。
一個死去五年的人怎麼可能活著回來?
帶著滿心疑問,她讓司機改道,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老宅門口。
她下車準備走進去,恰好看到司霈臨的車子開進來停在她面前。
司霈臨先下的車,看到溫什聆也在正想開口,卻注意到她穿著比往常正式的套裙,一看就是從什么正式場合回來。
他微微蹙眉,「你從哪裡回來?」
溫什聆沒說話,眼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慢吞吞從車裡下來一臉蒼白的許知微。
這是做完手術了,還是沒來得及做?
這對狗男女,如果不是因為司夫人和司老爺子,她現在真想當場戳破他們噁心的嘴臉。
看一眼都嫌髒,溫什聆轉過頭,用盡全力克制自己的脾氣往裡面走。
司霈臨臉色沉下來,他沒有忽略她眼底的冷漠和嫌惡,他快步上前,拽住她手腕,「發生什麼事了?」
「別碰我!」
溫什聆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扇他耳光。
大概是從未見過溫什聆用這種態度和語氣和他說話,司霈臨一時愣住了。
手也被她掙脫開,等反應過來,她已經走了進去。
司夫人見他們回來,上前拉住溫什聆的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安放她欣喜又混亂的心情。
客廳里除了她,老爺子在,連司昀章都回來了。
溫什聆被司夫人握著手,眼睛卻看向坐在輪椅里的司曜川。
她和司霈臨結婚的時候司曜川已經出事一年了,所以只見過照片裡的司曜川。
怎麼說呢,和眼前的司曜川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司家兩兄弟其實長得不太像,大約是一個像爸,一個像媽。
司曜川更硬朗,司霈臨則偏精緻。
一個氣質陰鬱,一個氣質矜冷。
但照片裡的司曜川氣質還是溫和的。
看來這五年他經歷了很多。
「大哥。」
溫什聆朝他點頭示意。
司曜川看過來,目光中露出疑惑,司夫人這才想起他沒見過溫什聆,立刻介紹,「這是霈臨的媳婦兒,你弟妹。」
「弟妹,你好。」
司曜川露出笑容,朝她回禮。
「大哥。」
司霈臨闊步走進來,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司曜川眼神滯了一下,但還是高興地朝他伸手。
司曜川伸出手握住,兩兄弟緊緊抱了下。
場面一度溫馨。
司家已經很久沒這麼高興過了。
司夫人擦著眼淚,司老爺子更不必說,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一家人團圓,他滿眼欣慰。
司昀章則神情恍惚,神遊在外,大概是還沒接受司曜川還活著的現實。
直到許知微的一聲「曜川。」
所有人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