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質問


  溫什聆轉頭看向許知微。

  相比起司家人,她的反應過於平靜。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這一點,許知微硬擠出笑容,彎腰抱住司曜川,「你還活著,真好。」

  司曜川有些僵硬,並沒有伸手回抱,只是輕輕喊她,「知微。」

  大概是這道熟悉的稱呼刺激了她,她突然猛地敲打他的背,語氣愴然,「既然活著,這五年為什麼不出現?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所有人都過不好?」

  司曜川坐著,任憑她捶打,直到她手上的動作減弱,退了開來,他才緩緩開口,「抱歉,我失憶了,才恢復記憶。」

  所有人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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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但又不算意外。

  畢竟能有什麼原因讓他活著卻不回來呢?

  「怪不得當年找你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後來警方只能以死亡結案。」

  身上還穿著袈裟的司昀章回過神,「可那時明明有人稱目睹你死亡,還送回你的骨灰。」

  若非如此,司家人也不會如此篤信他已死亡。

  司曜川平靜解釋,「救我的人怕惹上事情,騙了警察。」

  老爺子手杖重重撐地,「那人現在在哪?知不知道他這一騙,害苦了我們所有人,你爸為此內疚,還出了家,你媽整天以淚洗面,就連知微,她新婚失去丈夫,悲痛走不出來等了你五年。」

  司曜川下意識看向許知微,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許知微低頭錯開了他的視線。

  他唇瓣微抿,替那人說話,「對方也救了我,當時我渾身上下多處骨折,如果不是她發現森林裡的我,我大概早就被野獸吃了。」

  老爺子頓住。

  片刻後也只能一聲嘆息,「都是命。」

  死而復生的狂喜過後,生離死別五年的情緒蔓延開來。

  失去親人的五年,發生了很多事,每個人都經歷陣痛,改變,所有人的命運都因為這件事脫離了原有的軌道。

  就連溫什聆這個毫不相關的人,都因為他的離世,司霈臨被迫接受家族業務這個改變後而經歷了三年異國的婚姻。

  這五年所有人承受的,都不會因為他突然回來而消失。

  這些都需要時間消化。

  就連司曜川本人也是。

  司夫人抹著眼淚,看著他那雙腿,滿眼都是痛,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除了腿,現在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傷著?」

  司曜川搖頭,「沒了。」

  司夫人還是不放心,「明天就去醫院重新檢查,還有這腿,看看有沒有治好的可能。」

  「都聽您的。」

  司曜川笑著。

  不知道是不是溫什聆的錯覺,她覺得司曜川並沒有見到親人那種失而復得的欣喜,他太過於平靜了。

  平靜地好像此時面對的不是他的親人。

  就好像他其實並沒有那麼高興能到他們身邊。

  他對於許知微的態度也很微妙,不像生死離別感情深厚的夫妻重逢。

  不過也難免,當初結婚才三個月就出事了,後面分開五年,再深的感情也淡了吧。

  何況現在許知微懷了孕。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弟弟暗度陳倉,會不會又在司家掀起另一場軒然大波呢?

  這一幕親人重逢,溫什聆始終超然於外,在得知司曜川還活著之前,她已經決定今天回去就和司霈臨攤牌。

  可眼下,司曜川剛回來,如果這件事鬧開,他會怎麼想?

  一個下午的時間,溫什聆異常沉默。

  司霈臨和司曜川偶爾說幾句話,更多的時間是看著走神的溫什聆。

  她從回來就很反常。

  司霈臨給程越發了個信息,讓他去查溫什聆今天的行程。

  「曜川回來了,家裡很久沒這麼熱鬧。什聆,霈臨,你們和孩子也搬來老宅住一段時間,家裡熱鬧熱鬧。

  另外,司家也很久沒辦宴會,正好孩子們馬上生日,借這個機會辦一次大的,正好也公布你哥回歸消息。」

  溫什聆下意識抗拒。

  住進老宅,就意味著要和司霈臨扮演和睦夫妻。

  若是以前,她還能虛與委蛇,可現在她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噁心,怎麼和他共處一室?

  可她剛準備拒絕,就被司霈臨強行按住手,「好,我讓魏叔把孩子們送過來。」

  司夫人眉眼間都是高興。

  和司霈臨結婚四年,溫什聆從沒見過她笑得這麼開心過,也就不忍心今天讓她不高興了。

  她掙開司霈臨的手,忍了下來。

  孩子們在晚飯前被送了過來,見到司曜川很是好奇。

  司夫人拉著他們介紹,「曜川,這是霈臨和什聆的孩子,可愛吧,是三胞胎,馬上四歲了。」

  「允墨,允澤,允熙,他是你們爸爸的哥哥,叫大伯。」

  三個孩子乖乖鞠躬,「大伯好。」

  「你們好。」司曜川回來後第一次覺得侷促,「抱歉,我不知道,沒有準備禮物。」

  司夫人笑道,「以後有的是機會。」

  她摸著允墨的腦袋,脫口而出,「你既然回來了,也準備準備,和知微要個孩子吧,你們年齡都不小了。」

  這話說出來後,司曜川和許知微兩個當事人同時沉默了。

  已經脫去袈裟,換上居家衣服的司昀章看了兩人一眼,「這事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司曜川有事瞞著,但至於什麼事,來日方長,沒必要今天剛回來就逼著他全盤說出。

  溫什聆看著司家這些人,包括自己。

  三對夫妻,每一對都有問題。

  這個老宅,今晚是註定熱鬧了。

  吃過晚飯,司夫人拽著司曜川又問了這五年裡的一些事,司曜川都一一說了,後來察覺占用了他們夫妻太多時間,便知趣的說,「知微,你趕緊陪曜川回房吧,夫妻倆好久不見,肯定有很多悄悄話說。」

  許知微臉色僵硬,但也只能點頭,「好。」

  她走到司曜川身後,「我推你上去。」

  也沒等司曜川點頭,她已經推他往電梯口走。

  司夫人瞥了一眼司昀章,神色冷淡許多,「你若還想回寺里,我讓人安排車。」

  司昀章搖頭,「今天不回了。」

  司夫人冷哼一聲,起身回房。

  司昀章眉頭皺了皺,沒說什麼,而是攙扶著老爺子回了房。

  偌大的客廳就剩下司霈臨一家五口。

  溫什聆始終在陪著孩子們玩,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司霈臨。

  司霈臨沉著眼,盯著她。

  手捏緊著手機,手機里有程越剛發過來的消息。

  「少夫人今天去參加了商家老爺子的壽宴,據說是她接了商鶴京的單子,為了表示感謝,商家請她參加了壽宴,商老爺子一開始並不知道夫人已婚,還想撮合她和商鶴京。」

  司霈臨看著這行字,心生妒意。

  她不會是覺得商鶴京比他好,所以一回來看他就像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他到底哪裡得罪了她?

  還有,她和商鶴京怎麼認識的?

  只因為一個訂單,商鶴京就請她參加私人壽宴?

  越想司霈臨越覺得心裡窩火。

  他上前將靠在溫什聆懷裡的允熙抱了起來,對著坐在地上仰頭看他的其他兩個道,「回房洗澡睡覺了。」

  允澤不滿,「可是才八點半。」

  「三個人洗完澡就要九點半了,在磨蹭兩下又十點了。」

  「好吧。」允澤起身地同時拉著允墨也起來。

  溫什聆陪著他們回了房,洗了澡,又給他們講故事,等到三個孩子都睡著了,她才回房拿換洗衣服。

  拿了衣服她準備去孩子們房間裡的浴室洗澡,打算洗完就直接和孩子們一起睡了。

  今晚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司霈臨睡一張床。

  那還不如殺了她。

  可好巧不巧,司霈臨正好從浴室出來,看到她拿著衣服要走,憋了一晚上的火終於爆發了。

  他三兩步上前,把溫什聆拽了回頭,從她手裡搶過衣服就扔到一旁,「說吧,我哪裡得罪你了,你給我擺了一整個下午和晚上的臉色。」

  溫什聆冷笑,「你做過什麼你心裡有數。」

  他反問,「我做過什麼?」

  「真要我說?」

  司霈臨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你說!」

  溫什聆被他的不要臉氣道了。

  既然他都不要臉了,她也沒必要替他找臉,仰著臉直勾勾地盯著她,「你下午為什麼和許知微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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