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會說人語的畸形牲畜
葉魚歌倒是覺得比起味道，現在身體裡莫名的飢餓感更令她在意。
密密麻麻的癢意蔓延整個身體，像是有無數的蟲子，正順著血管啃噬她。
這股飢餓感來的莫名其妙，葉魚歌暗自皺眉，心裡猜測：要麼是這地方的環境有問題，幹活消耗大；要麼是剛才用了兩次異能，精神耗損帶動了身體需求。
總不至於是因為自己問了工資，被暗中針對了吧？
畢竟在之前她可不會有這麼強烈的生理反應。
不等周圍人回神，葉魚歌便徑直上前，從容地仰頭將一碗糊糊盡數灌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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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算不上好吃，卻也遠遠談不上噁心。
幾口下肚，體內難熬的飢餓感舒緩了許多。
旁邊一名女孩捂著鼻子，連連後退了兩步，瞪大眼睛看著葉魚歌，語氣里滿是錯愕：「哎呦，你怎麼直接喝了啊！」
葉魚歌抬眸看她，語氣平淡：「怎麼了？」
「哈？」小姑娘瞬間被問懵了，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種聞著臭死人的東西，你到底是怎麼咽下去的呀！就不噁心嗎？」
不止是她，周圍大半玩家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望著葉魚歌。
眾人雖然覺得她不正常，但她的舉動，終究給了其他人信心。
旁邊的小姑娘看了看葉魚歌平靜的臉，又瞥了一眼鐵桶，眼底閃過劇烈的掙扎，最後化作一抹決絕。
在這裡，任何看似詭異的規則似乎都暗藏生路，貿然違背的代價，她覺得自己並沒有做好承受的準備。
並非所有人都有勇氣踏出這一步。
依舊有三四個人立場堅定，說什麼也不肯咽下這種食物。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渾身透著養尊處優的傲氣，臉上滿是嫌棄，冷聲道：「老子從小到大山珍海味吃到膩，這種破爛東西，我寧可活活餓死，也絕不碰一口！」
他身側緊跟著的一個小黃毛立刻點頭哈腰，滿臉諂媚，附和著：「張少說得太對了！您是什麼尊貴身份，怎麼能屈尊吃這種污穢不堪的玩意兒！簡直是掉價！」
說完，小黃毛眼珠飛快一轉，目光掃過旁邊的餐檯，瞬間有了主意。
他腳步飛快衝上前，小心翼翼端起一盤看著色香味俱全的成品菜餚，恭敬地捧到名叫張霽林的男人面前，滿臉殷勤討好：「張少，您吃這個！這才是人吃的正經飯菜，才配得上您的身份！」
張霽林眸光微動，視線落在那盤精緻菜餚上，卻始終沒有伸手去接。
他性子跋扈囂張，卻絕不愚蠢。
短短几秒的思索過後，張霽林臉上換上一副真誠的笑容，抬手拍了拍小黃毛的肩膀，語氣鄭重：「你倒是夠機靈。等這次副本結束，你跟著我混，我保你往後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
小黃毛瞬間雙眼發亮，激動得手足無措，只差當場跪地表忠心。
他混跡底層多年，最清楚眼前這位H市首富小兒子的分量，若是能抱緊這條大腿，只要撐過這一個副本，就能徹底翻身，擺脫底層的窘迫。
這是他人生翻盤的絕佳機會！
「我給你一個攀高枝的機會。」張霽林語氣愈發真誠，循循善誘，「把這盤菜吃乾淨，以後咱們就是生死兄弟。豪車、人脈、資源，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
小黃毛幾乎沒有猶豫，只遲疑了一瞬便一把接過餐盤，低頭狼吞虎咽起來。
鮮嫩的食材、濃郁的香氣，是他平日裡難得觸碰的美味。
不過片刻功夫，一整盤精緻菜餚便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不剩一滴。
全場玩家的目光都在小黃毛身上，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一秒、十秒、半分鐘……
漫長的時間緩緩流逝。
小黃毛依然完好地站在原地，後廚安安靜靜，朱管事也沒有現身。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玩家們的情緒。
那幾個堅決不吃糊糊的玩家瞬間躁動起來，再也按捺不住，爭先恐後地沖向兩側餐檯。
而那些剛剛強忍噁心吃完糊糊的玩家，個個面色難看，暗罵自己愚蠢膽小。
早知道餐檯上的正常飯菜可以吃，誰願意忍著惡臭吃下那令人作嘔的糊糊？
葉魚歌此時在一旁擦拭著手中的碗筷。
她冷眼掃過哄搶的人群，心裡沒什麼波瀾。
通過對其他人的觀察，她已經發現之前那股奇怪的飢餓感只有她有，難道是自己身上有什麼特殊之處。
也有可能是只有自己要工資了，然後被針對了。
葉魚歌覺得這種事情有些無良公司確實會做出這種事。
而且這個公司還對員工區別對待，也不知道那些廚師和幫廚都去哪裡吃飯了，以後有機會自己也得去嘗嘗。
就在她思考的時候，一道輕柔的腳步聲靠近。
之前跟葉魚歌搭話的小姑娘這個時候快步走到她身側，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低聲問道：「喂，我問你，你明天打算繼續吃這種糊糊，還是跟他們一樣，改吃餐檯上的飯菜？」
葉魚歌抬眸看向她，語氣沒有絲毫猶豫：「看管事安排唄。」
「為啥啊？」秦悅寧滿臉不解，眉頭微蹙，「沒必要非要為難自己啊，喂，你可別想騙我。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你可以不吃。」葉魚歌聲音顯得很冷默，「這只是我的看法。」
女孩愣了愣，不敢置信：「你咋這樣？我在很認真的跟你說話！」她氣鼓鼓地轉身就要走，躊躇了一下又停下了腳步。
雖然她覺得葉魚歌這個人很奇怪，但是她的冷靜又能帶給她一點安全感。
「我叫秦悅寧，你叫什麼？」秦悅寧最後還是說服自己不要跟怪人計較，彆扭地開口。
「葉魚歌。」
等眾人都吃完午飯，沒休息多久，後廚的鐵門便被「哐當」一聲大力推開。
朱管事快步而入，它身後跟著數名人類幫廚，幾人合力從門外推進來一排緊鎖的鐵製牢籠。
「休息結束，現在開始幹活。」
經過一上午的磨合，所有玩家此刻都熟練了不少。
眾人紛紛站回各自崗位，但大家都察覺到，下午的工作與上午截然不同。
每一個籠子中都是變異的家禽牲畜，模樣猙獰詭異。
有的雞長著兩顆畸形的頭顱，頭顱各長著四個眼睛；有的豬生長出分叉的雙尾，渾身皮毛斑駁潰爛；還有各類畸形的牛羊雞鴨，每一隻都不是正常的樣子。
玩家們遠遠圍站在四周，沒人敢貿然上前動手，打算先觀摩幫廚的處理流程，確認安全後再上手。
秦悅寧心裡依舊忐忑，側身靠近葉魚歌，壓低聲音提議：「魚歌，我們等會兒一起處理吧，那些動物看著太兇了，能穩妥些。」
葉魚歌在看到這些動物時表情糾結無比，居然還搞這種變異生物做飯，不怕吃出毛病嗎。
在聽到秦悅寧的組隊申請後，不怎麼在意地微微頷首。
這時，一名幫廚走上前，抓住一隻長著四隻眼睛的畸形怪羊的脖頸，狠狠將其拖拽出來。
畸形怪羊體型壯碩，卻毫無半點反抗之力，只能發出悽厲尖銳的慘叫。
可落在葉魚歌的耳中，這尖銳的獸鳴卻變了調。
那是一道悽厲的人類哭嚎，一遍遍在耳畔掙扎著：「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葉魚歌的瞳孔微微一縮，心頭微沉。
她下意識側頭看向動手的幫廚，對方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完全聽不見這詭異的人類哭喊，也或許是早已對此習以為常。
她迅速抬眼掃視周遭其他玩家，發現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各異的複雜神色。
有人惶恐不安，有人驚疑不定，顯然或多或少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只是無人敢出聲質疑。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溫柔的呼喚響起。
「那邊的孩子，快過來……」
葉魚歌循聲低頭，目光落在身側的一個鐵籠之中。
籠子裡關著一隻雙頭怪雞，兩顆小小的頭顱微微偏轉，正朝著她的方向輕輕招手。
她餘光飛快掃過不遠處忙碌的幫廚，確認無人留意自己的動靜，這才微微俯身，壓低聲音輕聲問道：
「你為什麼會說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