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雙頭雞的心靈蠱惑
鐵籠鏽跡斑駁，到處都是乾涸的暗紅污漬，籠中的雙頭雞模樣畸形怪異，身體泛著死氣沉沉的青灰色。
它警惕又慌亂地掃過四周，確認沒有廚師注意這邊後，壓低了嗓音，顫抖著哀求：
「他們都是壞人！別相信這裡的所有人！」
「我也是人類，我是被騙到這家飯店的，被這裡的邪術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再過一會兒，我就要被宰殺做成菜品了！求求你，能不能幫幫我？救救我吧！」
站在葉魚歌身側的秦悅寧渾身驟然一僵。
她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什、什麼意思……？難道這些動物都是……」
葉魚歌的神色沒有絲毫慌亂，她對於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強。
她的目光銳利，語氣沉穩：「你說的都是真的？」
得到詢問的雙頭雞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充滿了求生的渴望。
它左側的頭顱緩緩垂下，眼皮耷拉；右側的頭顱則飛快地連連點頭，嗓音裡帶著急切：「真的！千真萬確！我沒有騙你！」
後廚剁肉的聲音有規律的響著，一下、一下，像是倒計時的喪鐘。
葉魚歌垂眸打量著它刻意示弱的姿態，心底沒有半分心軟，依舊冷靜地開口：「救你，有什麼好處？」
雙頭雞連忙急促應聲，語氣滿是討好與急切：「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星幣！我有很多星幣！我可以把我積攢的所有星幣全部給你們！只要你打開籠子放我出去，我所有的東西都歸你們！」
又是星幣。
葉魚歌眸光微沉，看來這就是副本里的通用貨幣，和現實里的工資差不多，
她繼續步步緊逼：「你的意思是這個飯店有問題？」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某個禁忌的開關。
方才還拼命哀求的雙頭雞，動作驟然僵硬住。
很明顯，它畏懼飯店的規則，不敢直言真相。
葉魚歌不再浪費時間，籠門被她緩緩拉開。
在雙頭雞瑟瑟發抖的視線里，葉魚歌拎起它的翅膀，直接把它從鐵籠中提出，摁在旁邊的案板上。
冰涼的案板貼著軀體，雙頭雞終於撐不住了，發出尖銳的叫聲：「等等！我說！我全都告訴你！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葉魚歌抬手拿起旁邊的菜刀，刀刃對著燈光，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她將高舉的刀緩緩放下，擱在桌子上，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說。」
雙頭雞大口喘息著，兩顆頭顱交替地不停說道：「這家飯店根本就不是正經營業的飯店！他們把我們這些誤入這裡的人抓起來，將正常的公民扭曲成各種各樣的畸形牲畜！」
「我們變成畸形的雞鴨牛羊，最後做成一道道精緻菜品，端給飯店的客人食用！」
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凍結。
秦悅寧渾身發冷，雙腿發軟，險些站立不穩。
葉魚歌聽完所有說辭，指尖微微用力，再次將手中的菜刀高高舉起，鋒利的刀刃對準雙頭雞脆弱的脖頸。
「等等！等等！我說真的！我半句都沒有騙你！」雙頭雞嚇得魂飛魄散，翅膀瘋狂撲騰，語氣慌亂，帶著幾分不甘，「我承認我以前確實犯過錯，我本該被押送到動物星的監獄接受懲罰，我認栽！可我不該被變成這副樣子！更不該落得被人宰殺、淪為食材的下場！」
葉魚歌眸光沉靜，追問重點：「所以，你原本是人類？」
「是！我是人類！我們是同類啊！」雙頭雞拼命點頭，兩顆頭顱齊齊轉向一旁心神不寧的秦悅寧，放棄了看起來非常冷靜的葉魚歌，將所有希望寄托在秦悅寧身上，開始無休止地哀求，「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救救我吧……」
一遍，兩遍，三遍……
反覆縈繞在耳畔的聲音，像是細密的蛛網，一點點纏繞、侵蝕著人的心智，帶著極強的蠱惑感。
細密的冷汗爬滿秦悅寧的額頭，順著鬢角緩緩滑落，她的眼神逐漸恍惚，理智正在一點點流失。
眼看她就要徹底被蠱惑，深陷陷阱無法自拔。
電光石火之間！
秦悅寧瞳孔驟然一縮，像是猛然從幻境中驚醒。
她眼神變得犀利，不再猶豫，一把搶過葉魚歌手中的菜刀。
沉重的菜刀被全力揮動，帶起一陣凌厲的破風聲。
這一刀幾乎匯聚了秦悅寧所有的決絕，力道兇猛至極，沒有絲毫手軟。
鋒利的刀刃瞬間斬斷雙頭雞纖細的脖頸，最後重重劈砍在案板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案板微微顫動。
兩顆雞頭順著巨大的衝擊力高高彈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細小的弧線。
葉魚歌抬手穩穩接住，隨手將兩顆雞頭放在案板上，動作從容淡定，不見半分慌亂。
她側頭看向身旁渾身顫抖的女孩，目光平靜，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你咋了？」
此刻的秦悅寧狀態極差。
她雙手死死握著刀柄，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眼神飄忽躲閃，根本不敢直視葉魚歌的目光。
「不想說可以不說。」葉魚歌沒有逼迫她，語氣依舊淡然，伸手輕聲道，「刀可以給我了嗎？」
「……抱歉。」秦悅寧嗓音乾澀，鬆開手把刀遞迴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秦悅寧一直默默站在一邊。
等葉魚歌將所有食材處理妥當，收拾乾淨案板後，秦悅寧才緩緩抬起慘白的臉，睫毛輕輕顫動，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懼：「我剛才……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嗯？」葉魚歌抬眸看她。
「它剛剛一直在求救，根本不是單純的求饒！」秦悅寧咬著下唇，心有餘悸地低聲說道，「我能清晰感覺到，有東西在一點點鑽進我的腦子裡，如果我再多聽兩秒，我一定會心軟，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那為什麼我沒有這種感覺？」
葉魚歌遇到不懂的習慣直接提問，她離得更近，聽得更清楚，怎麼一點被蠱惑的感覺都沒有？
「誒？」秦悅寧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勉強的笑，「那應該是你意志力比較堅定吧哈哈，我膽子小，意志也弱。」
葉魚歌對此不置可否。
轟隆——！
一聲狂暴的牛吼打破了後廚的平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最角落的鐵籠不知何時被人打開，一隻有著六隻畸形蹄子的黃牛衝破禁錮，龐大的軀體在後廚橫衝直撞。
「啊啊啊！牛跑了！牛跑出來了！」
一道驚恐的女聲驟然響起。
正是站在牛籠旁的一名女玩家，她雙手還僵在鐵籠欄杆上，臉上滿著慌亂驚恐的神色。
失控的六蹄黃牛頂著粗壯的牛角，直直朝著前方衝撞而來，距離葉魚歌和秦悅寧不過數米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