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地下室的蘑菇干
兩人扶著牆壁站定,等眼睛慢慢適應了那點微弱的光,周遭的景象才一點點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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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的腥氣也跟著猛地往鼻子裡鑽,混著霉味、土腥味,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餿腐氣,直衝天靈蓋。
秦悅寧胃裡瞬間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嘴,還是沒忍住「唔」的一聲乾嘔,趕緊把臉埋進胳膊肘里,連氣都不敢喘。
葉魚歌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眉頭擰成一個小結,視線掃過整個地下室,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樓梯口兩側堆得像小山似的蘑菇干。一摞摞碼得整整齊齊,都是黃褐色的干蘑菇,邊緣發著焦黑。
再往裡走個兩三步,靠著牆根擺了五六個鐵籠子。籠子裡橫七豎八倒著人,個個瘦得只剩皮包骨頭,眼窩黑得像兩個洞,就那樣半睜著眼癱在地上,對她們的出現半點兒反應都沒有。
籠子底下的水泥地上,還扔著幾隻斷手斷腳,皮肉都發黑髮爛了,爬著細細的白蟲,看得人頭皮發麻。
最裡面的牆角,孤零零擺著四個鐵皮桶。正是每天豬頭人推過來給她們裝飯的那種桶,隔著老遠都能聞見那股熟悉的怪味。
秦悅寧看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她拉著葉魚歌的袖子,湊到她耳邊「這、這些都是活人啊?」
葉魚歌盯著離得最近的那個籠子看了幾秒,裡面那個女人的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確實是活的。
她心裡像壓了塊濕冷的石頭。
原來這胖嘟嘟飯店藏著這麼個吃人的地方。這些人是之前的玩家嗎?還是像雙頭雞一樣的外面的人類……她不敢再往下想,只低聲回了句「還活著。」
「那他們怎麼會被關在這兒啊……」秦悅寧咬著下唇,眼圈都紅了,又怕又難受,「也太慘了……」
葉魚歌的目光掃過籠門上的掛鎖。那鎖看著不結實,以她的力氣,使勁掰應該能弄開。
但現在絕對不行,她們偷偷下來已經是冒險,耽誤太久上面萬一出事,別說救人,她們自己都得折進去。
她搖了搖頭,用氣音說「現在救不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等有機會,再想辦法。」
秦悅寧也知道輕重,雖然心裡堵得慌,還是狠狠點了點頭。
兩人踮著腳,輕手輕腳走到最裡面的牆角。秦悅寧深吸一口氣,憋足了勁往上提,結果桶紋絲不動,像焊在了地上似的。
她臉都漲紅了,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只能壓著聲音急道「壞了魚歌,咱們沒推車啊!這也太沉了,根本拎不動!」
葉魚歌沒說話,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鬆鬆勾住了桶梁。她手腕稍一用力,滿滿一桶就被提了起來,桶身只微微晃了晃。
秦悅寧瞪著眼睛,張著嘴愣了兩秒,才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聲音都忘了壓「……哦對!我怎麼把你力氣大這茬給忘了!」說完趕緊捂住嘴,心虛地往籠子那邊瞟了一眼,還好那些人還是一動不動,像沒聽見似的。
葉魚歌把桶輕輕放回地上,視線又落回樓梯口那堆蘑菇幹上,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些蘑菇幹什麼用的?要是食材,幹嘛不放在後廚,要藏在地下室?朱管事它們天天下來拿飯,肯定知道這堆蘑菇的存在,難道……是不能被別人看見?
不能被誰看見?
正想得入神,秦悅寧突然狠狠拽了她一把,聲音裡帶著著急的哭腔「別想了別想了!快走啊!萬一有人下來咱們就完了!」
葉魚歌回過神,也不糾結了。兩人快步折回樓梯口,秦悅寧先爬上去,葉魚歌跟著鑽出來,順手一帶,暗門「吱呀」一聲合回去,咔嗒扣上了鐵環。
暗門這一聲響,廚房裡原本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
剩下的玩家齊刷刷地轉過頭,十幾雙眼睛直勾勾地釘在她們倆身上,還有腳邊的鐵桶。
有人張著嘴,一臉的難以置信;有人眼睛瞬間亮了,像看見了救命稻草;還有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神裡帶著點懼意。
靜了足足兩秒,才有個瘦得像猴的男人搓著手,賠著笑湊過來「哎喲二位可算平安出來了!那啥……裡面、裡面沒啥狀況吧?」
秦悅寧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有狀況我們還能站在這?有功夫問東問西,不如趕緊拿碗盛飯。」
葉魚歌把手裡的桶放下,發出沉悶的「咚」一聲。她抬眼掃了眾人一圈,語氣淡淡的「飯在這,要吃得自己來。」
眾人對視了一眼,也顧不上害怕了,趕緊拿出手裡的碗圍了上來。雖然飯還是那股怪怪的味道,但現在誰也顧不上挑,捧著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吃完飯沒人敢歇著,都老老實實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往常這個點,朱管事早就領著人推著一車牲畜過來了,可今天倒好,管事的一整天都沒露面,別說牲畜了,連個豬頭人的影子都沒見著。
眾人也樂得不碰那些危險的動物,就接著幹上午的活。
廚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還有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咚咚聲。
每個人都心不在焉的,切兩下就往門口瞟一眼,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這暫時的平靜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收工的點,那些廚師跟往常一樣,準時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身就離開了後廚。
眾人鬆了口氣,紛紛放下手裡的東西,心裡都打著小算盤,一整天沒見到朱管事,說不定晚上能直接回宿舍?
念頭剛冒出來,廚房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眾人瞬間僵在原地,抬頭望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了廚房門口,是個豬頭人。
它比之前的豬頭人還要壯上一圈,肥碩的身子把整個門框塞得滿滿當當,陰惻惻地掃過廚房裡的每一個人。
「媽呀……」有人嚇得低呼一聲,轉身就往後躲。眾人下意識地擠成一團,踉踉蹌蹌地往廚房深處退。
豬頭人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哼聲,邁著步子走進了廚房。
它也不說話,就背著手,慢悠悠地在廚房裡轉了一圈。
一圈轉完,它猛地停住了腳步。
那雙綠豆大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牆角那個空了的鐵皮桶上。
空氣瞬間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它緩緩地轉過頭,咧開大嘴,露出一嘴參差不齊的黃牙,聲音粗啞,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你們……有人進地下室了?」
沒人敢應聲。廚房裡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瘋狂的心跳聲。
人群里一位中年男人,看著豬頭人越來越沉的臉色,眼珠一轉,他猛地伸出手,指向站在人群前面的葉魚歌,尖著嗓子喊了起來:
「是她!就是她進去的!我親眼看見她往暗門那邊走了!絕對是她!」
秦悅寧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她怒目圓睜,死死瞪著那個男人,恨不得衝上去撕爛他的嘴。
下一秒,她下巴一揚,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挑釁的笑,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廚房:
「你哪隻眼睛看見她進去了?是看見她推門了還是什麼?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葉魚歌站在她身後,附和道:對啊。
豬頭人喉嚨里又滾出一聲悶哼,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過來。龐大的身影投下來,把兩個姑娘都嚴嚴實實地罩在了底下。
它俯下身,豬鼻子幾乎要碰到葉魚歌的臉,腥臭的熱氣撲面而來。
「是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