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末尾淘汰制


  劉書潔的目光掃過屋內,在自己那張床上頓了半秒。

  她心裡咯噔一下,反應比念頭轉得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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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地拽著身後的秦悅寧往後連退三大步,另一隻手閃電般摸出兜里的火柴道具,指腹一蹭,「嚓」地躥起橘黃色的火苗,對著還站在門檻外、腳都沒來得及抬的「葉魚歌」就扔了過去。

  「哎你干——!」秦悅寧驚呼卡在喉嚨里。

  幾乎同時,躲在門後的葉魚歌閃身而出,肩膀狠狠頂住門板,「哐當」一聲巨響,門閂「咔嗒」一聲死死扣住。

  【滴——共感成功。】

  冰冷的木門觸感順著神經蔓延開來,葉魚歌掌心貼住門板,接管了木門的視覺。

  門外死寂了一秒。

  隨即響起「滋滋」的聲響,像烙鐵按在肥肉上,混著黏膩的冒泡聲。

  屋內的幾人無法得知外面發生了什麼,只有葉魚歌能通過共感異能往外看。

  門外「葉魚歌」的臉,正像曬化的瀝青一樣往下淌。

  原本清晰的五官慢慢融化、模糊,眼睛眯成兩條滲血的細縫,嘴角不受控制地往耳根咧,露出密密麻麻一層針尖大的尖牙。

  她整個身子軟塌塌地往下癱,化成一灘黑褐色的黏液,冒著細碎的泡,最後徹底消失在走廊的地板上,只留下一塊發黑的濕痕。

  等到一切結束,葉魚歌將門打開。

  「我的媽呀……」秦悅寧腿一軟,扶著牆滑下去半截,聲音都發顫,「這、這什麼東西?怎麼會有兩個魚歌?剛才跟我們跑了一路的……是個怪物?」

  「應該是幻象捏出來的冒牌貨。」葉魚歌鬆開一直握著門把的手。

  她褲腿上還沾著沒拍乾淨的泥土「你們走了一樓地下室,我去了十樓。從走廊那面假牆穿過去的時候,應該就分開了。」

  劉書潔把手裡的火柴道具遞給葉魚歌,點點頭,呼出一口濁氣:「我說怎麼怪得很。下通道之後你就沒說過幾句整話,問什麼都只嗯一聲,我只當是你在專心用共感探路,沒有多想。」

  「進門看見我的床才反應過來,羅藝肯定不會去碰,那麼也只有你會用這種辦法提示我。」

  葉魚歌接過來火柴,掂了掂,抬眼:「嗯,門外那個是幻象。」

  「合著從下樓梯開始,我旁邊就一直是個怪物啊……」秦悅寧後脊一陣發涼,雞皮疙瘩從胳膊蔓延到後頸,「它還陪我們下地下室,跟著回宿舍……它圖什麼啊?」

  葉魚歌沒答話,轉身走到桌邊,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沓皺巴巴的紙,「啪」地放在桌上。

  「十樓溫室里拿的。你們自己看。」

  三人立刻圍攏過來,腦袋擠著腦袋往下看。最上面那張紙寫著《鮮花菇培育台帳·3月》,字跡潦草,第一行就看得人後背發寒:

  「903宿舍,蟲引1名,日均攝食足量,蟲卵活性優,預計成熟日3月17日,對應菌床A-13。」

  「蟲引……說的就是我們這些打工的?」秦悅寧聲音發緊,手指都涼了。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劉書潔臉色凝重,指尖往下滑,逐行掃過字跡,「鮮花菇培育需活體血肉為培養基,蟲引每日餵食特製菌糊糊,保證體內蟲卵發育,成熟後破體而出,採摘烘乾磨粉,添加入餐飲食材中,可使食客產生強依賴性,復購率提升70%。」

  「我靠……合著那糊糊根本不是什麼保命飯,是餵蟲卵的飼料?!」秦悅寧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捂著嘴差點嘔出來,眼眶都憋紅了,「我們天天吃的,都是蟲子的口糧?」

  「不吃的話,蟲子沒有飼料可吃,就只能食血肉。」葉魚歌淡淡開口,靠在桌邊,「吃了還能多活幾天,等蟲子長熟了,再像摘果子一樣摘下來。」

  羅藝聽得渾身發抖,縮在床上,聲音帶著哭腔:「那、那我們豈不是早晚都得死?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先別急,你看這兒。」劉書潔往後翻了兩頁,忽然指尖一頓,眼睛刷地亮了起來,「每三日一次全店合規檢查,檢查期間後廚、培育區僅留值守人員,其餘全員至前廳待命。全店監控臨時關閉,後勤通道統一開放。」

  她猛地抬頭看向羅藝,語氣帶著點急促:「羅藝,你在前廳當接待,今天白天真的沒有看到豬頭人嗎?」

  羅藝遲疑著眨眨眼,仔細想了想,還是點點頭:「對啊,我早上去了之後一個都沒有看見,我還以為是他們偷懶呢。」

  「那就奇怪了。」劉書潔拳頭輕輕砸了下桌子,聲音壓得很低,「我一開始就琢磨,這說不定是咱們的破局點。豬頭人怕查,檢查當天是飯店最空虛的時候,只要咱們能把這些證據遞到稽查員手裡,讓他們查到這飯店的黑幕,咱們就能把這該死的飯店搞垮。」

  「啊?」羅藝眨眨眼,有點猶豫,「一開始不是說只要生存七天就能離開了……」

  「萬一咱們身體裡的蟲子等不到七天呢?」葉魚歌抬眼。

  劉書潔點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能早點走最好早點走,夜長夢多。」

  葉魚歌心裡默數了下,開口:「今天第三天。下一次檢查是第六天。還有兩天時間準備。」

  「兩天夠了。」劉書潔把台帳仔細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咱們這幾天先摸清楚豬頭人的巡邏路線,找準時機一擊必中。」

  幾人又壓低聲音合計了好一會兒細節,走廊里安安靜靜的,連往常的風聲都停了。折騰了大半夜,人人都累得眼皮打架,簡單擦了把臉就各自上床。

  葉魚歌躺在上鋪,睜著眼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十樓的溫室,籠子裡的活人,還有那本台帳……這地方的水,比她預想的還要深。

  什麼七天生存,搞不好從進來那天起,所有人就都是養著的培養基,等蟲子成熟,沒一個能活著出去。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哨子聲準時打破走廊的安靜,伴隨著豬頭人的吆喝:「起床了!趕緊到走廊集合!」

  幾人迅速收拾好出門。走廊里已經稀稀拉拉站了些人,比第一天少了快一半。沒人說話,都低著頭,氣氛壓抑得厲害。

  看來昨晚,又悄無聲息地沒了不少人。

  等電梯的時候,葉魚歌的目光掃過按鈕面板,微微一頓。

  消失了整整一天的「10」樓按鈕,不知什麼時候又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她偏過頭,正好撞上秦悅寧看過來的眼神。秦悅寧飛快地瞟了眼周圍的人群,沖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葉魚歌也輕輕頷首,收回目光。

  兩人都沒說話。

  電梯「叮」一聲停在一樓,眾人魚貫而出,拖著腳步往後廚走。

  剛跨進廚房門,就見一個高瘦的豬頭人站在案板前,穿著一身黑制服,臉拉得比驢臉還長,手裡拿著個小本子。

  「都給我安靜!站成兩排!」它用手敲了敲案板,發出「咚咚」的悶響,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昨天,有不安分的員工,大半夜出門,損壞飯店財物,造成了嚴重損失!」

  人群里「嗡」的一陣騷動,大家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點慌亂,下意識互相打量。

  「鑑於此,飯店宣布新規定。」豬頭人提高了嗓門,「從今日起,實行每日末尾淘汰制。每天收工核算你們當中星幣最少的三個人,直接解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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