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倒數第三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了鍋。
「解僱?憑什麼啊!大家乾的活都差不多,憑什麼說淘汰就淘汰?」
「就是!這也太不講理了!哪有這麼算的!」
吵歸吵,可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前幾天那些被殺掉的人,對外說的都是「解僱」。這哪裡是淘汰工作差的,這是每天選三個人去死啊。
豬頭人冷笑一聲,不屑地掃了眾人一圈,豬嘴一撇:「吵什麼?不想干隨時可以走。大門在那,沒人攔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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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所有人瞬間閉了嘴。
走?往哪走?出了這飯店門是什麼地方,誰也不知道。留下來至少還能撐幾天,真鬧起來,當場就得被拖走。
廚房裡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壓得人胸口發悶。
葉魚歌站在人群後排思索著。
末尾淘汰制。
看來昨天地下室那一鬧,到底還是打草驚蛇了。
接下來這兩天,怕是不會太平了。
上午還是照舊擇菜的活。
廚房裡靜得只剩嘩嘩的水聲和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咚咚聲,沒人敢閒聊,都埋著頭死命幹活,眼角餘光還得時不時瞟著巡邏的豬頭人,生怕哪裡出點錯就被扣錢。
正擇著,旁邊湊過來一個人。是個扎著低馬尾的女人,臉有點熟,往她們這邊挪了挪,壓著聲音開口:「哎,你們知道為什麼管事說昨天晚上有人溜出去破壞飯店東西嗎?」
秦悅寧抬眼瞥了她一下,沒搭話。
女人也不尷尬,自顧自往下說:「其實是我同宿舍的人幹的,半夜偷偷摸摸就出去了,一宿沒回。」
「唉對了,你們知不知道,別的部門的人昨天都沒吃上飯?還是咱們後廚好,離飯近,實在不行還能自己拿。」她頓了頓,沖葉魚歌笑了笑,「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啊,昨天要不是你把飯桶拎上來,我們這群人說不定都不敢下去。」
葉魚歌手上動作沒停,指尖捏著一片菜葉,淡淡抬眼。
她認出來了,這就是第一天把黃牛放出來的那個女人。
「不是我。」
「哎呀我懂我懂。」女人擠眉弄眼的,一副「你放心我絕對不說出去」的樣子,「大家心裡有數就行。」
「你懂個屁。」秦悅寧沒好氣地懟了一句,手裡的菜葉往盆里一摔,濺起幾滴水花,「誰拿的誰清楚,別亂往別人頭上扣。」
女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撇撇嘴,沒再說話,悻悻地挪回自己的工位。
上午幹活的時候,旁邊一直有一個肥胖的豬頭人巡邏,背著手,眼睛眯成兩條縫,時不時就停在某個人身後。
「菜擇乾淨點!黃葉都沒摘乾淨,幹活不認真,扣一個星幣。」
「水濺外面了!浪費水資源,扣一個星幣。」
它的聲音時不時響起來,每次開口都有人臉色白一分。不是扣全天工資,就一個星幣一個星幣地扣。
秦悅寧拿著菜的手都緊了,大氣不敢喘,儘量把每片葉子都擇得乾乾淨淨。
葉魚歌倒是穩,手下動作不快但准,一片爛葉都不剩,豬頭人在她身後站了兩次,沒挑出錯,哼哼著走了。
到了中午飯點,小推車準時推過來。還是那熟悉的灰撲撲的糊糊,怪味飄滿整個廚房。
秦悅寧喝得快,她現在一想到這是餵蟲卵的飼料就反胃,可一想到晚上肚子裡鑽蟲子的畫面,還是硬著頭皮喝了個乾淨。保命要緊,別的都顧不上了。
下午的巡邏更嚴了,幾乎到了雞蛋裡挑骨頭的地步。案板沒擦乾淨扣一個,擺放不整齊扣一個,甚至站的姿勢不對都能扣半個。人人自危,廚房裡的氣氛非常壓抑。
葉魚歌心裡清楚,這是故意的。
借著扣星幣拉低大家的數量,到了晚上就有理由「淘汰」人。說白了就是找藉口殺人。
忽然,角落有人說了一聲:「哎?垃圾桶里怎麼有塊肉啊?」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巡邏的豬頭人瞬間就沖了過去,爪子似的手伸進垃圾桶,拎出來一塊巴掌大的肉。它拎著肉轉過身,眼睛掃過全場,聲音粗啞:「誰扔的?!」
葉魚歌撇了一眼,沒當回事,低頭繼續處理手裡的肉。可下一秒,她就注意到秦悅寧的臉色不對。
秦悅寧眼睛睜得圓圓的,看看豬頭人手裡的肉,又趕緊低頭看看自己腳邊處理好的肉堆,一臉茫然又慌張。
葉魚歌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聲音很低:「繼續幹活。跟咱們沒關係。」
「哦、哦哦。」秦悅寧趕緊收回目光,心臟突突直跳。
就在這時,上午搭話的那個女人突然伸手,直直指向秦悅寧,聲音尖得刺耳:「是她!我看見了!剛才她處理肉的時候,偷偷扔進去的!」
「你放屁!」秦悅寧猛地抬頭,臉漲得通紅,「我根本沒扔!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扔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女人梗著脖子,一臉理直氣壯,「就在剛才,你趁大家不注意,順手就扔垃圾桶里了。故意浪費食材,心也太壞了吧!」
豬頭人幾步就走了過來,沉重的腳步震得地面都在發顫。它站在秦悅寧面前,巨大的影子把人整個罩住,腥臭的熱氣撲面而來:「哪些是你處理的?」
葉魚歌伸手往旁邊指了指,語氣平靜:「這邊這堆都是。」
豬頭人拎著那塊肉,湊到肉堆邊比了比,又翻了翻,隨便掃了兩眼就下了結論:「就是你們的。」
它對著秦悅寧,豬嘴一撇:「故意浪費食材,重大過錯,扣除六個星幣。」
「什麼?!」秦悅寧聲音都變調了,「憑什麼啊!明明不是我扔的!是她陷害我!」
「我說你就是你。」豬頭人冷冷瞥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再吵,再扣兩個。」
秦悅寧氣得渾身發抖,可看著豬頭人凶神惡煞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咬著唇低下頭,眼眶都紅了。
葉魚歌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女人。
對方正往這邊看,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看見葉魚歌看過來,還得意地挑了挑眉,轉身慢悠悠幹活去了。
「惹到小人了。」葉魚歌轉回頭,低聲對秦悅寧說。
「我根本就沒招她……」秦悅寧委屈得不行,聲音都帶著點哭腔,「平白無故就咬我一口。」
「沒事。」葉魚歌手上的刀穩穩落下,把肉切成均勻的小塊,「還有昨天的工資沒發,加起來夠。」
秦悅寧點點頭,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希望昨天的工資能按時發吧,不然真要墊底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下班,廚師們和幫廚準時走了。巡邏的豬頭人拍了拍手,讓所有人集合站好。
它手裡拿著個小本子,翻了翻,抬起眼掃過人群,慢悠悠地開口:「今日評定,結合之前累計星幣,倒數三名,直接解僱。」
人群瞬間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倒數第一,一個不重要的人。」
人群里一個中年男人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倒數第二,一個不重要的人。」
一個大媽捂著臉哭出了聲。
豬頭人頓了頓,目光落在人群里,最後定格在秦悅寧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
「倒數第三,秦悅寧。」
秦悅寧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