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皮
它站在門口,聲音不大,卻帶著股不容置喙的官腔調。
後廚的豬頭人動作猛地一頓,滿臉的凶氣僵在臉上,還有點不服氣。
這個時候它肚子上的傷口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這會兒就只剩一道淺粉色的印子,連血都不流了。
它粗著嗓子哼了一聲:「你怎麼跑後廚來了?這是我的人,正打算解僱呢。」
戴眼鏡的豬頭人沒理它,裝模作樣的扶了扶眼鏡,目光掃過亂鬨鬨的人群,聲音平平的:「誰是葉魚歌?」
眾人一愣,下意識地往一邊退開,露出站在一邊的葉魚歌。
🅢🅣🅞5️⃣5️⃣.🅒🅞🅜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我是。」葉魚歌把菜刀往案板邊一放,語氣淡淡的,半點意外都沒有。
「誰是秦悅寧?」
秦悅寧還沒從剛才的震驚里緩過來,猛地被點名,渾身一哆嗦,趕緊舉手:「啊?我、我是……」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不會是剛才動手惹了更大的禍吧?可葉魚歌怎麼一點都不慌?
她轉頭去看葉魚歌,從對方的側臉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來。
「你們兩個,調去衛生部門了。」豬頭人翻開手裡的本子,嘩啦翻了兩頁,「人事調令,現在跟我走。」
「不行!」後廚的豬頭人立刻急了,往前跨了一大步,地板都震了震,「她們倆里有一個是倒數第三,按規矩該解僱!都調走了我這今天淘汰誰去?」
「那是你們後廚的規矩,跟我們衛生部門沒關係。」豬頭人抬眼掃了它一眼,語氣帶著點官方的冷淡,「調令已經下來了,從現在起,她倆是衛生組的人。你們後廚的末尾淘汰,管不到她們頭上。」
它頓了頓,又補了句,語氣硬了點:「有意見找經理說去。」
後廚豬頭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拳頭緊了又松,到底沒敢再反駁。經理都拍板的事,它哪敢攔。
秦悅寧張大嘴巴,半天沒合上。
合著……剛才葉魚歌故意東拉西扯拖延時間,就是在等這個調令?她早就知道要調部門?!虧自己剛才還嚇得要死,擔心她替自己送命,鬧了半天人家胸有成竹啊!
她又氣又好笑,伸手輕輕拽了拽葉魚歌的袖子,用口型說:「你早就知道?」
葉魚歌沒答話,只微微勾了下嘴角。
她確實心裡有數。昨天晚上合計的時候,劉書潔就說過,她有辦法把倆人暫時調去衛生組避避風頭,剛好這兩天後廚盯著她們緊。她剛才扯東扯西,就是等調令落地。
她忽然轉頭,看向豬頭人,聲音慢悠悠的:「對了,我倆走了,倒數第三就空出來了。那原本的倒數第四是誰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投向了豬頭人。
錢雲臉上還沒褪盡的得意瞬間僵住,一點點變得慘白,嘴唇都開始哆嗦。
豬頭人愣了愣,趕緊嘩啦嘩啦翻手裡的小本子,翻了兩頁,嘟囔著:「倒數第四……嗯,錢雲。」
「錢雲——」葉魚歌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勁兒。
錢雲渾身一哆嗦,尖著嗓子喊:「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故意的!」
葉魚歌沒理她。
故意的又怎麼樣。害人終害己,本來輪不到秦悅寧,既然她非要跳出來栽贓,那就自己下去填這個坑吧。
周圍的人也都反應過來,看著錢雲的眼神帶著點鄙夷。
剛才就她跳得最歡,陰陽怪氣栽贓陷害,結果轉頭自己要被淘汰了,真是現世報。
錢雲腿一軟,「噗通」癱在地上,嘴裡還念念有詞:「不可能……怎麼會是我……我明明算好了的……」
可下一秒,她低垂的腦袋猛地抬起來,原本惶恐的臉上驟然扯出一個扭曲、怪異的笑容。
那笑容根本不屬於人類,嘴角咧得極大,五官都被扯得變了形。
在眾人驚駭的注視下,她雙手揪住自己脖頸處的皮肉,猛地用力一撕!
「刺啦——」粗糙的人皮像破舊的麻袋一樣被撕開,血肉翻湧之間,一道灰褐色身軀從人皮殼裡鑽了出來。
粗壯的四肢,彎曲鋒利的牛角,赫然就是那天從鐵籠掙脫出來的那頭黃牛。
人皮軟軟塌塌落在地面,沾著暗紅的黏液,看著觸目驚心。
「什麼?!」秦悅寧失聲驚呼,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瞳孔驟縮,渾身汗毛根根豎起。
後廚剩下的玩家們瞬間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的尖叫響起,人群慌亂地向後擁擠,不少人腳下打滑,摔倒在地面上,所有人驚恐地盯著這頭剛剛剝下人皮的黃牛。
葉魚歌站在原地不動,目光落在黃牛身上,心底飛快的思索著。
難怪那天的黃牛會衝破牢籠。如今想來,哪裡是發狂,它是在求救?不對,反過來想,恐怕是意識互換。
人類玩家被關進牲畜軀體,而這些飯店裡的怪物,披上人皮偽裝成玩家混在人群里。
這麼一想,秦悅寧的預知能力一點沒錯,如果那個時候她真的被蠱惑住了,那麼死在案板上的就是她自己了。
黃牛低下碩大的頭顱,牛角對準葉魚歌,前蹄不斷刨著地面,地板被刮出刺耳的聲響,鼻孔噴出一股股白氣,猛地發力,徑直朝著葉魚歌衝撞過來!
葉魚歌見狀,嘴角淺淺勾了一下,心裡暗自好笑。還敢沖自己來?沒看見剛剛她怎麼把豬頭人一腳踹飛?
她不退反進,雙腳穩穩紮在地面,等牛衝到近前,雙手穩穩抓住兩隻牛角,胳膊肌肉繃緊。腿部猛地發力,腰腹順勢一轉,借著黃牛衝鋒的慣性,大喝一聲,直接將這千斤重的龐大身軀狠狠甩出去!
「轟隆!」
黃牛重重砸在後廚豬頭人的身上,趁著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葉魚歌伸手一把拽住還在發呆的秦悅寧,轉頭沖戴眼鏡的豬頭人抬了抬下巴,語氣乾脆:「走吧。」
兩人跟在它身後踏出後廚大門,一路朝著前廳大廳的方向行進。
長長的走廊光線昏暗,四周安靜得嚇人,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蕩。
秦悅寧緊張的手心浸滿冷汗,緊緊抓住葉魚歌的衣角,視線不停左右掃視走廊兩側,時刻提防暗處可能竄出來的東西。
葉魚歌微微偏過頭,目光看向她,眼神無聲詢問:有狀況?
秦悅寧輕輕搖了搖頭,壓低氣息用氣音說道:「沒有預警,暫時應該安全。」
葉魚歌微微頷首,繼續穩步向前行走。
沉默走了一小段路,秦悅寧壓著心底的疑惑,小聲開口:「只是……為啥是往大廳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