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Plan B
與此同時,一樓大廳。
羅藝走在最前面,劉書潔和秦悅寧小心地跟在後面,一開始還貼著牆根走,走了半天都沒撞見一個豬頭人,慢慢也就放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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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真空啊。」秦悅寧小聲嘀咕,「那麼多豬頭人都去哪了?」
「都去陪稽查了唄。」劉書潔聲音壓得很低,「越是沒人,越說明他們心虛。」
三人溜到大廳柱子後面,羅藝左右掃了一眼確定沒人,沖劉書潔點點頭:「我開始了啊。」
她閉上眼睛,雙手在身前平放,眉頭微微皺起。葉魚歌的位置她昨天就記住了,十樓最裡面的辦公室,方位錯不了。
過了兩秒,她手心一沉,一卷文件憑空出現在手裡,還帶著兩個帶著泥土的蘑菇。
「成了。」她趕緊把東西塞給劉書潔,「你們快去吧,我回前台了,晚了該被懷疑了。」
說完捋了捋制服衣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快步走回接待台,跟另外兩個站著的接待員湊到一起。
劉書潔把文件揣進外套裡面,拉了一把秦悅寧,轉身往側邊的包廂區走。
包廂走廊鋪著厚厚的紅地毯,踩上去沒半點聲音,牆上掛著油膩膩的油畫,全是豬頭人舉杯的模樣。兩人放輕腳步,一間一間往過走。
「有說話聲。」秦悅寧忽然拉住她,指著最裡面那間。
劉書潔停下來,側耳貼過去。
裡面傳來朱經理油腔滑調的聲音:「二位專員放心,咱們胖嘟嘟絕對是良心產業,食材全是正規採購,衛生標準也卡得嚴,絕對沒毛病。」
另一個聲音更低沉,帶著點沙啞:「哼,有沒有毛病,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們既然來,就得查清楚。」
聽著是兩個人,正是總部來的稽查。
劉書潔沖秦悅寧抬了抬下巴,用眼神問:準備好了?
秦悅寧深吸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劉書潔整了整衣領,抬手「叩叩」敲了兩下門,沒等裡面應聲,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三人齊刷刷轉頭看過來。
朱經理坐在真皮沙發上,肥碩的身子陷進去大半,手裡還端著杯茶。
對面坐著兩個穿筆挺黑西裝的:一個長著狗腦袋,尖耳朵支棱著,戴副金絲眼鏡;另一個是貓腦袋,鬍鬚翹著,眼神銳利得很。倆人手邊都放著公文包,派頭十足,果然是總部來的稽查專員。
「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朱經理臉色瞬間沉下來,「啪」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水都晃出來了。
劉書潔沒理他,徑直看向兩位專員,微微點頭:「二位是總部稽查組的吧?我有重要證據要舉報。」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那捲文件,往前遞了遞:「胖嘟嘟飯店非法培育成癮性菌類『鮮花菇』,用活人當培養基,偽造記錄專門應付總部稽查。這是內部的培育手冊,還有實物樣本。」
狗頭專員挑了挑眉,伸手接過文件低頭翻了兩頁,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慢慢收起來,尖耳朵往後抿了抿。旁邊的貓頭專員也湊過來掃了幾眼,鬍鬚一下子豎起來。
「胡說八道!」朱經理猛地站起來,肥肉都晃了晃,「這都是偽造的!是這個員工故意污衊我!她昨天剛被扣了星幣,懷恨在心!」
他說著語氣又忽然軟下來,湊到兩位專員身邊壓低聲音:「二位專員,咱們有話好商量。這點小事沒必要鬧到總部去,你們放心,好處少不了……」
「少來這套。」狗頭專員冷冷打斷他,「啪」地合上文件,眼神銳利,「朱經理,事情大了。」
它話說得重,語氣卻平,屁股牢牢粘在沙發上,半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反而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旁邊的貓頭專員也跟著點頭,鬍鬚一翹一翹的:「就是,這也太不像話了。回頭一定上報總部,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話一句比一句狠,人卻坐得穩如泰山。
劉書潔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心頭一點點沉下來。
不對。
太不對了。
按說證據都拍到臉上了,做稽查的第一反應難道不是立刻動身去現場核查?怎麼反倒坐著喝起茶來了?翻來覆去就是嘴上喊口號,半分實際動作都沒有。
她往前站了半步,聲音提高了些:「二位專員,證據確鑿,你們難道就不想去十樓培育室看看?」
「放肆!」朱經理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茶水灑出來幾滴。他肥肉橫生的臉上滿是兇相,「你個小小的清潔工,也敢對總部專員指手畫腳?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狗頭專員抬了抬眼皮,金絲眼鏡滑到鼻尖,它也不推,就從眼鏡上邊看人,眼神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人類,有些話可不能亂講。我們自然有我們的節奏,你又是以什麼身份來問我們?」
劉書潔心裡咯噔一下,面上立刻收斂鋒芒,微微低頭:「抱歉專員,是我太心急了。主要是這事關著不少人的性命,我一時失言,衝撞了二位。」
嘴上服軟,心裡卻明白。什麼「我們的節奏」,說白了就是朱經理給的好處還沒談攏,倆人在這一唱一和演雙簧呢。
門口的秦悅寧本來貼在門板上屏息聽著,聽見劉書潔特意拔高的那句「去十樓培育室看看」,瞬間反應過來。這是在給她遞信號,事情不對,趕緊撤。
她臉色唰地白了,不敢再多停半秒,貼著牆根轉身就往大廳方向跑。厚厚的紅地毯將她的腳步聲隱藏起來,也顧不上會不會驚動旁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找羅藝!
一口氣衝到前台,羅藝正跟旁邊的接待員湊著頭說話,看見她風風火火衝過來,嚇了一跳:「沒,沒事吧?」
秦悅寧撐著櫃檯邊緣,彎著腰大口喘氣,胸口上下起伏的厲害,半天擠出幾個字:「快,失敗了!執行Plan B。」
羅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重重點了點頭。她也不問細節,立刻閉上眼睛,雙手在身前虛虛抬起。幾秒鐘後,她手心一沉,一顆圓石子憑空出現。
她抬眼看向秦悅寧,聲音很穩:「已經提醒葉魚歌了。」
十樓的溫室里,葉魚歌右邊口袋輕輕一動,原本揣在裡面的石子憑空消失。
葉魚歌眼神一凝。
這是她們提前約好的信號。石子被羅藝隔空取走,就意味著前廳計劃失敗,稽查組很有可能已經被策反了。
葉魚歌半分猶豫都沒有,她摸出火柴盒,指尖夾出一根,指腹一蹭——「嚓!」
橘黃色火苗猛地竄起來,映在她漆黑的眸子裡,跳著細碎的光。她手腕一送,火柴劃著名弧線落在旁邊的菌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