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餓就餓吧
武川出門後沒多久，虞爽也起床了。
慢悠悠回房間洗了個澡，慢悠悠下樓用微波爐熱了熱番茄雞蛋醬，然後拿了包吐司蘸著吃。
煮清水面？不，願意動手用微波爐叮一下番茄雞蛋醬，已經是虞爽願意做的最大程度了。
虞爽會做飯，手藝比不上武川，但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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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家的孩子，要是不會做飯，會被餓死。
奶奶中風癱瘓那幾年，虞爽每天都在那個窄小陳舊的廚房裡忙活一日三餐，為了省錢，各種飽腹的粥、面、蛋能變著花樣做。
後來奶奶去世，虞爽就不愛進廚房了。
一方面是懶。
另一方面……餓就餓吧，餓不死就活，餓死了也無所謂。
反正22到26歲的這4年裡，虞爽就沒準點吃過飯。
一天一頓是常態，兩頓算心情好。
大概就是太作了，所以作出了胃病。
虞爽這會胃就隱隱作痛，吃了幾片吐司才慢慢緩過來。
剛吃飽，放在桌面的手機就響了。
宋枝雪來電。
虞爽接聽，點開免提。
「居然秒接？你不會還沒起床吧？」
「平時這個點你打電話過來我也能秒接，因為一般這個點我還沒睡。」虞爽喝了口啤酒簌簌口，伸了個懶腰，「但今天這個點我睡飽了且起床吃飽了。」
「我還想說，等你過來帶你去吃一家新開的自助烤肉呢。」電話那頭，宋枝雪不滿的哼哼了兩聲，接著又立馬說，「不過你願意出門就很好了，讓你去人多的地方，跟讓你去刑場差不多。」
「知道就好。」
「啥時候出門啊？我在我媽店裡了。」
「現在出。」
「行！等你~」
虞爽掛了電話，把沒吃完的吐司和雞蛋醬放回冰箱。
仰頭把還剩半罐的冰啤酒喝完，捏扁易拉罐扔進垃圾桶，然後換下粉色人字拖，穿上黑色人字拖，晃晃悠悠出了門。
今年夏天真的很熱。
天氣預告連發了好幾天的高溫預警。
這會中午12點，太陽掛在天空正中央，哪怕走在巷子裡也躲不掉直射的陽光。
熱有熱的好處，大家都躲在家裡吹空調吃西瓜避暑，戶外人不多。
偶爾有幾個坐在家門口的，看到虞爽路過，倒是會盯著看幾眼。
虞爽壓了壓鴨舌帽，低著頭把整張臉藏在帽檐的陰影下。
走到大榕樹下，提前叫好的網約車也到了。
報了手機尾號，司機開車往目的地「宋姐裁縫鋪」開去。
司機似乎是個健談的人，笑嘻嘻的用粵語問：「靚妹去裁縫鋪做衫咩？這年頭年輕人很少去裁縫鋪了啵！」
虞爽沒理。
「甘高冷？是不是聽不懂粵語？你不是本地人咩？」
「這一片城中村基本都是本地人的啊。」說完這句，司機切換成普通話繼續問，「美女，你是哪裡人啊？」
虞爽輕輕嘆了口氣，開口：「なんですか？」
「靠！居然是個鬼子妞！」司機態度驟變不說話了，甚至腳踩油門加快速度，一副很嫌棄鬼子妞坐他車的樣子。
原本20分鐘的車程，15分鐘就到了。
虞爽剛下車，網約車就一腳油門飛快竄走了。
緊接著，裁縫鋪里跑出來一個穿著碎花裙子體型嬌小清瘦的女生。
女生一把抱住虞爽，「啊——4年了，終於見面了。」
此人正是宋枝雪。
虞爽初高中6年的同班同學，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虞爽也抬手抱了抱宋枝雪，粵語開口：「曬死人了，入屋先啦。」
「嘿嘿嘿，你去北方混了4年，粵語還是很標準耶！」宋枝雪說。
虞爽跟宋枝雪一起走進店，「難道你吃了幾頓肯德基之後，會忘記白米飯的味道？」
「你看你忘了吧！肯德基都是外地人吃，咱們本地人都吃M記！」
M記，麥記，麥當勞。
虞爽視線在店裡掃了一圈，「宋姨呢？」
宋姨是宋枝雪的媽媽，這家裁縫鋪的老闆。
虞爽搬到莞城跟奶奶生活之後，直到現在，身上的每件衣服都是宋姨做的。
這時。
有聲音從閣樓傳來。
「這呢這呢，我在這呢。」
話音剛落，一個燙了滿頭羊毛捲髮的微胖中年女人拖著一個大麻袋從閣樓下來。
這就是宋姨。
虞爽看到宋姨，主動迎上去抱了抱她，軟了聲音帶上鼻音。
「宋姨，我想你了。」
「年年春節都叫你回來，你就是不回！」宋姨肉肉的手用力在虞爽後背拍拍，「你看我都給你攢了多少裙子了！」
說完宋姨就打開大麻袋，麻袋裡裝滿了各種款式的裙子。
虞爽被拍得咳了幾下，咳完才開口：「太多了，哪裡穿得過來。」
宋姨是個自學成材的裁縫，但是只會做男士襯衫西褲，和各種款式的女式連衣裙。
這幾年虞爽要麼一直在戶外，要麼一直宅家，根本沒有穿裙子的機會。
所以這幾年，宋姨給宋枝雪做裙子的時候也會順便幫虞爽做一條收起來，等虞爽回來穿。
平時呢，然後偶爾有大老闆訂做高級料子襯衫，但是又跑單不要了的，宋姨就寄到北方漠城給虞爽當睡衣穿。
現在虞爽衣櫃裡，男士襯衫比裙子還多。
現在虞爽身上也套了件白襯衫，料子硬挺很寬鬆，當防曬外套穿。
「姨可不管你穿不穿得過來，反正你回來了，就必須穿！一天一條不能重樣！穿完了姨再給你做！你可是姨的專屬衣架子！」
旁邊，宋枝雪不滿的喊了聲「媽」。
宋姨擺擺手，「去去去，你個長不高的小玩意，白瞎我的好手藝。」
宋枝雪：「……」158很矮嗎？
宋枝雪看了眼身邊穿著平底人字拖170的虞爽，撇撇嘴認下了。
虞爽已經被宋姨推進試衣間。
虞爽很配合的試了幾套，但是在宋姨想拍照的時候，伸手攔了攔。
「宋姨，我不想拍。」
宋姨頓了頓，收起手機，「那就不拍~咱用眼睛看！」
虞爽笑笑，換回原來那身長衫長褲，戴好黑色鴨舌帽。
宋枝雪去隔壁糖水鋪打包了3碗海帶綠豆糖水回來，三人坐在店裡邊喝糖水邊閒聊。
主要是宋姨問虞爽這4年在北方都幹了什麼，一個人怎麼生活的，虞爽有一搭沒一搭半真半假的回答著。
聊了會，宋姨感覺到虞爽不是很想說她離開莞城後的事，就識趣的不再多問。
宋姨轉移話題：「阿爽啊，那你這次回來去看過奶奶沒有？」
「……回來半個月今天是第一次在白天出門。」虞爽放下塑料勺子，「傍晚吧，傍晚太陽沒那麼曬就去西山墓地給奶奶上香。」
宋枝雪說：「我陪你一起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