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沒有如果
武川吃過午飯後就去火葬場上班了。
武川前腳剛走，後腳虞爽也打了輛車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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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幫房產中介公司，客戶招待室里，一個身材微胖面相很有親和力的中介正笑呵呵地給虞爽介紹他手頭上的房源。
這個中介，就是之前武川推給虞爽那個小王。
虞爽翻著平板里的房源照片，似不經意間發問：「武川什麼時候開始找你看房的？」
小王毫不設防，「快半年了吧。」
「他都看過哪幾套？中意哪套？」
「這……」小王猶豫了下，但轉念一想虞爽就是武川推給他的，而且虞爽朋友圈裡還有武川的照片，兩人明顯是戀愛關係，「川哥之前看過4、5套吧，他忙，一般都是找我要照片有眼緣了才實地看，本來都要敲定一套了，半個月前突然又說要重新找。」
小王說：「還要找跟您那套老房子一模一樣的，這純純為難人啊，我跑遍了莞城找了幾套相似的，川哥都看過，都嫌不夠像，然後川哥就我把我推給了你，說他不管了。」
虞爽勾了勾唇，「我惹他生氣了，他才說不管。」
「那虞小姐現在要先看看那幾套嗎？」小王問。
虞爽搖頭，「武川之前想敲定的那套，你給我介紹介紹。」
「行！」小王拿過平板，在相冊里翻了翻重新遞給虞爽，「就是這套小二層，離你們城中村不遠，在石頭河的上游，這房子是建在果園裡的，說是買房，其實要把整片果園買下來才行。」
虞爽看了看照片，房子挺普通的，面積不大，但是格局還挺好，房子二樓前後都有露天廊道，前面廊道可以看到整片果園，後面廊道可以看到石頭河。
石頭河，就是武川虞爽常去的野河。
城中村那段是石頭河的下游，果園這套是在石頭河的上游。
虞爽問：「這套多少錢？」
「六百多萬。」小王翻到全景圖，給虞爽比畫了下果園的面積，「果園有5畝地呢，什麼果樹都種了點，石榴龍眼荔枝芒果枇杷楊桃等等，這些果樹都長得很好是可以接手過來賣水果盈利的。」
虞爽笑了聲，「5畝地聽起來很大，但看照片果樹種得稀疏，而且種得雜，就算長得好也是每樣產一點，水果商都不稀罕收。」
小王撓撓頭，嘿嘿尷尬地笑，「房主這麼說的哈……具體能不能盈利我也不懂。」
虞爽沒說話，雙手抱胸手指下意識在胳膊上輕敲。
她在思考，思考武川要買這個果園做什麼。
想做果農？那承包專業的果林才合理。
為了環境？環境是不錯，因為果樹種得稀疏，收成不好說，觀賞性是非常好的。
六百多萬，虞爽可沒這麼有錢，就算加上後面的拆遷款，虞爽總資產加起來也就兩百萬不到。
嘖……
這麼一比，怎麼感覺她有點配不上武川呢？
武川表面是個在火葬場工作的入殮師，其實火葬場他占了一半股份，跟顧明楊合夥開的車行估計也沒少賺，都不說車行，就飛揚射擊館就足夠賺得盆滿缽滿了。
有錢還不張揚，買新車也是買十幾萬的國產車。
嘖嘖嘖。
「虞小姐？」
「嗯？」虞爽回過神來。
小王笑著問：「虞小姐是想買川哥先前敲定的這套？」
「是想，但我買不起。」虞爽敲了敲桌子，「房東急著賣嗎？」
「也不急，房東還在國外旅遊避暑沒回來呢，估摸還有一兩個月才回。」
一兩個月？再給虞爽一兩年她也賺不來六百萬。
嘖嘖嘖，有心無力啊。
武川為了著想，想買套跟虞奶奶老房子像的房子。
虞爽也想試著給武川個驚喜，誰曾想，她根本給不起。
虞爽起身，「其他房子先不看了，也別跟武川說我問過果園的事。」
「啊……行。」小王撓撓頭。
虞爽給小王轉了個888的紅包，「這是辛苦費，之前那幾套雖然沒看中，但也不讓你白跑。」
小王立馬咧嘴笑，「謝謝虞小姐，您跟川哥一樣大氣！」
虞爽離開中介公司，打車去了小粉爪子貓咖。
顧知舟已經在等了。
兩人依舊是在角落位置落座，一隻長毛的乳白已經跟虞爽熟悉，虞爽一來，小長毛就往虞爽腿上跳。
虞爽勾著唇勾勾貓下巴。
顧知舟含笑看著，「看來新藥效果不錯？才幾天不見，看你狀態已經好了很多。」
藥效確實不錯，膚渴症發作頻率沒那麼高了，就算發作，短暫的幾分鐘擁抱也能緩過勁來。
但狀態變好可不是藥效的功勞，單純是因為待在武川身邊就能讓虞爽身心舒暢。
虞爽看向顧知舟，「不管怎麼說，謝謝你。」
顧知舟聳聳肩，「我分內之事，你能重新信任我，也是我的榮幸。」
兩人有片刻沉默。
顧知舟喝了口咖啡，推推眼鏡試探著問：「年底就要搬出城中村了，你有什麼打算嗎？我年底的機票回漠城，你……還回漠城嗎？要一起回嗎？」
什麼打算，虞爽還真沒想過。
4年前逃離莞城的時候，虞爽甚至沒想過她有一天會回來。
奶奶去世，虞爽就變成河面隨波逐流的浮萍，沒有根都不是要緊的，要緊的是，她一踏上莞城，就想起她是怎麼強留奶奶留下的。
奶奶明明可以放棄手術，安享最後的半年時光。
可虞爽不想失去奶奶，自私地央求奶奶做手術，奶奶在手術台上受罪，住在病房裡再也沒回過家，而虞爽自己也難熬，要打各種零工賺錢。
就為了所謂的「陪伴」，奶孫倆都遭了不少罪。
虞爽怨自己的自私，所以奶奶下葬後就逃一般地走了，去了祖國的最北端，離家離得遠遠的。
之後哪怕是奶奶忌日，哪怕是春節也不願回更不敢回。
然而……
虞爽現在的心境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不再是浮萍，而是種子，一顆即將要入土生根的種子。
而莞城，就是虞爽想給自己找的土地。
房子要被拆遷不要緊，可以再買，莞城有武川，有宋枝雪和宋姨，西山火葬場後山還有奶奶……
虞爽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漠城是要回的，回去收拾收拾帶上我的東西一起回莞城，從此落地生根。」
落地生根，這個詞讓顧知舟抿緊了唇。
顧知舟艱難的開口：「武川，在你心裡這麼重要？你為了他要回莞城定居了？」
虞爽搖頭，「武川是重要不假，回莞城定居也有一點他的因素在，但也不算是。」
於虞爽來說，珠海是她出生的地方，這個她沒得選，亦如她的出生一樣明明父母都不期待但她就是被生下來了。
漠城呢，是收留虞爽，能讓她逃離生活的一個臨時海港，臨時非終點。
而莞城不一樣，在莞城這個發展有些落後的小城市裡，虞爽第一次感受到愛，第一次擁有真正的家人，第一次有「家」。
哪怕奶奶去世了，房子也即將要被拆遷，但這座城依然不變，它雖然潮濕炎熱，可虞爽就是願意在這裡紮根。
遇到武川，是這次回來的意外驚喜。
就算沒有武川，虞爽知道，她最後也是要回來的。
「阿爽……我有點後悔了。」顧知舟低著頭看著杯里沉寂的咖啡。
「沒什麼好後悔的。」虞爽說，「我們本來就比較適合做朋友，做朋友更能讓我無負擔的信任你。」
顧知舟抬頭看向虞爽的眼鏡，「如果那晚我沒有推開，」你
「沒有如果。」虞爽打斷。
顧知舟張張嘴，好半晌才點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