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陰陽怪氣
後面還有很多人排隊候診,武川不想耽誤其他人時間,拉著虞爽先走了。
兩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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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樓道里,虞爽站在高兩階的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武川。
虞爽開口:「你要學我嗎?」
「什麼?」武川沒明白。
「因為我隱瞞膚渴症的事,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所以你現在有問題,也不願意跟我說?」虞爽現在特別茫然與不安,她第三直覺認為武川剛剛提到的腦袋動過手術,絕對不是小手術,甚至極大可能跟這幾次失明有關。
武川雙手扶上虞爽手臂,「沒……」
「別說沒有。」虞爽打斷,「你之前要求過,讓我別對你撒謊。那麼同理,你也別對我撒謊。」
武川頓住,說不出假話了。
可是該怎麼跟虞爽說?說他腦子裡面有彈片,現在這顆彈片可能要壓迫他的視覺神經了?甚至可能動不了手術,因為動手術風險更大,除了失明還有癱瘓的可能。
要是直接跟虞爽說,只怕虞爽從此刻開始就要為他而擔驚受怕。
武川內心不希望虞爽承擔那麼多「不幸」,他希望虞爽餘生都能隨性懶散、沒有憂慮。
武川折中一下開口:「我確實做過開顱手術,只有當年給我手術的部隊醫生知道什麼情況,年底我要回漠城過年,到時候再回部隊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到時候查到什麼,都跟你說,好嗎?」
年底……
現在是新曆年底,明天是新曆的元旦。
距離武川口中的春節年底,還有一個月多幾天。
一個月,太久了。
虞爽做出退讓,「我跟你一起回漠城,但等不到年底,1月中旬我們就出發。」
「20號吧。」武川打商量。
虞爽看著武川不吭聲。
好一會,武川無奈的笑了,「行,中旬就中旬。」
武川打定主意拖到中旬回漠城再檢查腦袋,虞爽拗不過武川。
回程的路,虞爽一直沉著一張臉。
虞爽說不清楚自己現在什麼感受,她能肯定的是,現在武川在他心裡的重量已經超過了她自己的想像,一想到武川眼睛可能會有什麼問題,或者想到武川會生病……
這種擔憂與不安的感覺,仿佛回到了當年奶奶生病躺在病床上的那些年月。
車內氛圍實在有些壓抑。
武川開口寬慰:「我真沒什麼事,你看我狀態像是有事的樣子?」
虞爽側頭瞥了武川一眼,「沒事是吧?行,前面服務區我停車,換你來開。」
「……」武川嘖了聲,但點頭,「好,我來開。」
武川不答應還好,答應他來開,虞爽臉色更臭了。
虞爽抓著方向盤,看著前面的路,一聲冷笑從齒間溢出,「萬一半路又出現失明情況呢?什麼都看不見,是猛踩剎車讓後面的車追尾?還是啟動碰碰車模式?」
「爽姐……」武川無奈,跟虞爽認識這麼久,真沒見過虞爽這副陰陽怪氣的模樣,武川實在難以招架。
更何況,武川知道虞爽是因為擔心他,所以才會著急。
武川自己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身體有問題。
現在不確定是不是腦袋裡殘留的彈片的問題,還是什麼別的問題,但是失明總歸是讓人害怕的,但更讓武川害怕的是,醫生提到過的那個「極有可能癱瘓」的可能性。
癱瘓……
怎麼就偏偏忘了腦袋裡的彈片呢。
要是記得……
武川看向虞爽,抿了抿唇把內心的酸澀壓下去。
後面兩人一路無言,回到果園後虞爽沒有下車,丟下武川後她直接啟動車子去了糖廠。
今天是糖廠營業的日子,又是新曆26年的最後一天。
糖廠營業時間是12:00-03:00,所以今天來的客人,除了對機車愛好者以外,還有一些普通客人,會想來湊熱鬧、喝酒、看比賽、看樂隊現場演出,來度過這個跨年夜。
這會已經下午2點,糖廠熱鬧得不得了,肉眼看過去1-6號幾乎都擠滿了人。
機車油門的轟鳴聲,觀賽觀眾的歡呼聲,讓身處糖廠的人感到熱血沸騰。
前面有顧明楊幫忙盯著,監控室也有宋枝雪幫忙盯。
別的一些雜事,也有左皓幫忙處理。
虞爽今天沒把自己當老闆,她戴上鴨舌帽,往停車場走去。
停車場停了很多輛機車,虞爽找到小紫那輛。
虞爽給小紫打電話,讓小紫把車借她跑兩圈,小紫二話不說把車鑰匙給虞爽送過來。
小紫很興奮,「虞爽姐姐,要上賽道嗎?你的記錄在試營業那天被破了哦,你現在被擠到第三名了!要去刷新一下記錄嗎?」
虞爽搖頭,「排隊的人都排到晚上了吧?我就不插隊了,我出去跑跑。」
「哦。」小紫沒多想,還笑嘻嘻的問,「能帶上我不?我好久沒坐過姐姐你的后座了~」
「下次。」虞爽摸摸小紫的髒辮。
騎著小紫的車,虞爽離開糖廠。
漫無目的在城市邊緣呼嘯了幾十公里後,虞爽才慢慢把車開到大隱附近的瑞晟小區。
熟門熟路的進了小區,來到29號樓,進電梯按了28層。
虞爽來到2802號房子前,按響門鈴。
沒一會,身穿圍裙高大硬朗的秦松將門打開,秦松看到虞爽,抬了抬眉,「這個時候過來幹嘛?不在糖廠主持大局?」
「宛姐呢。」虞爽問。
秦松面無表情側身把路讓出來,「還沒起呢,先別吵她,進來幫把餃子包了。」
「哦。」虞爽進屋。
換了鞋,虞爽問:「宛姐不是不愛賴床嗎,都下午了。」
秦松淡然說:「宛宛想要寶寶了,最近在加班加點備孕,昨晚忙活到早上,體力不支睡久點正常,估計一小時後就醒了。」
「……」好一個加班加點備孕,好一個忙活到早上,好一個體力不支。
兩人進了廚房,虞爽自覺去洗手,坐到餐桌前開始包餃子。
秦松擀皮,皮擀得又薄又快,他開口:「說吧,遇到什麼事了?」
虞爽手上動作不停,餃子包得圓又胖,她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虞爽搖頭,「沒事,就是惦記這口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