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智退劉勇
況且新官上任就大刀闊斧地清洗舊部，傳出去難免有失體面，周元要的是他們自己知難而退，主動請辭。
「劉將軍不必多慮。」周元溫和地拍了拍劉勇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撫之意。「雖然你之前選擇了站在常青侯那邊，但本王也並非那不通情達理之人。將心比心，你的選擇也在情理之中。」
聽到周元的話，劉勇有些摸不到頭腦，他原已做好了被當眾羞辱、革除將職的準備。萬萬沒想到周元竟然說理解自己，不打算追究自己的過錯。
難不成這新任鎮北王是傻的不成？
不過不管周元到底是怎麼想的，劉勇自然也不會主動要求周元處理自己。
「末將叩謝鎮北王大人開恩，從今往後，末將這條命就是王爺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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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勇連忙跪下謝恩道。
「正好，本王眼下正有一樁要緊事，需要你劉將軍幫助。」
聽到周元這麼說，劉勇連忙應承下來，雙手抱拳。
「王爺有什麼吩咐但說便是，末將定當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今日南方傳來急報，江浙行省突發民變，本王已在聖上面前立下軍令狀，要親自率軍第一時間前往平叛。」
周元笑眯眯地向劉勇說到。
「本王雖然有雄才大略，但軍中細務還是得仰仗你劉將軍啊，這頭一遭領兵出征，還望你我同心協力，打個漂亮仗。」
聽聞此言，劉勇的喉結上下滾動著，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這……」
他萬萬沒想到周元口中的要緊任務竟是要去南方平叛。
倘若是幾個月前還在北疆的時候，憑著常年與蠻族交戰的經驗以及前任鎮北王親自挑選的身經百戰的各級軍官，平叛自然不算難事。
可眼下這支隊伍已經在繁華安逸的京城駐紮了好幾個月了，長時間的懈怠使得大部分人都沒有了之前的戰鬥力，早把當年那股子血性消磨殆盡。
再加上那些能征善戰的軍官們，幾乎都被常青侯隨便找個理由，打發到最底層去了。
此時這支軍隊早已士氣渙散，戰鬥力所剩無幾，再加上還是周元這個根本沒有領過兵的二世祖當主將。
劉勇暗自盤算，此時去南方平叛，只怕不僅難以建功，連自己的性命都要搭進去。
已經享受了大幾個月悠閒時光的劉勇早把之前在北疆養出的心氣丟完了，此刻的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想陪周元這個紈絝去南方玩命。
可副將的職位終究是個肥差，劉勇又不甘心輕易放棄，只好試探地向周元提議道。
「王爺，您可能有所不知，咱們這支隊伍駐紮在京城有一段時間了，所以有一部分家在附近的將士們都告假回鄉探親了，要將他們召集回來，恐怕得費些時日。」
周元心中明白，劉勇這麼說無非是想暗示自己短時間內無法調動這支部隊，想藉此拖延出兵時機，好讓自己避開首輪交戰，甚至最好就直接拖到平叛結束。
不過他本就是存了心要逼走劉勇，此刻又怎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不僅如此，他還要再給劉勇下一劑猛藥，讓他徹底斷了留下的念頭。
「這有何難，那些暫時無法歸來的將士，就地招募新兵補上便是。有本王的聰明才智，就算是領著一群新兵也能輕易剷除掉那些叛軍。」
劉勇聽聞此言，只覺得兩眼一黑，他徹底明白了，若是真跟著這位新任鎮北王出征，怕是連收屍的人都不會有。
「王爺英明神武，末將佩服。」劉勇咽了口唾沫。「只是末將突然想到家中夫人快要生產了，因此想向您告假一段時間，還望王爺恩准。」
「夫人生產？」周元將眼睛眯了起來。
「劉將軍莫不是要臨陣脫逃？，你可知當朝軍士臨陣脫逃該當何罪？而且你剛才不是還言之鑿鑿要為本王赴湯蹈火嗎，怎麼這就打退堂鼓了？」
劉勇當然知道自己的藉口有多拙劣。
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靠這個藉口就脫身。
只見他快步靠近周元，貼近周元耳邊小聲說道。
「王爺，實不相瞞，小人內子確實是臨盆在即，本打算今日向陳洪那廝告假的，沒成想正趕上王爺您走馬上任。
說起來，小人這些年忍氣吞聲，早就看那陳洪不順眼。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如今總算等到王爺您來了，可惜小人知道就算是身不由己，小人也愧對老王爺的栽培。
王爺寬厚，不僅不計前嫌留用小人，還願將平叛這等大功分潤。可小人思來想去，實在沒臉接受這份恩典。
小人如今只願回到家中陪夫人生產，為了賠罪，小人願意捐出大半身家給您做軍餉，還望王爺理解。」
周元微微挑眉，有些驚訝地看向劉勇，這傢伙倒是個機靈人，眨眼功夫就能編出這麼個還說得過去的藉口，反應之快著實令人意外。
可惜跟了常青侯，自己是絕對不會信任一個背叛過的人的，不然可以為自己所用。
而且這劉勇對自己還挺狠，為求脫身，竟毫不猶豫地願意割讓半數家財。看來自己方才那番表演真是把他嚇得不輕。
周元暗暗感嘆自己的演技還不錯，不過面上卻絲毫未顯。
「劉將軍這話倒是說到本王心坎上了，這樣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本王就准了你歸家之事，不過畢竟此次平叛乃是舉國矚目的大事。
你頂著副將的名頭如果臨陣脫逃，就算本王應允了也終究難堵悠悠眾口。本王看你不如就此回家頤養天年吧。」
聽到周元這麼說，劉勇本想再掙扎一下，看能不能保留自己的副將職位。
不過再轉念一想，覺得周元說的也有道理，到時候要真是被人抓了把柄，不但會丟了官職，恐怕還要再賠上這條命。
那時候豈不是賠了夫人再折兵，也就熄了這個心思。
「小人叩謝王爺恩典。」他跪下行禮，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