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視察
劉勇懶洋洋地抬起手，朝帳外打了個手勢，示意手底下的人把趙大虎放進來。
「我倒想看看，這個莽夫今日又在這裡大吵大鬧到底是想幹些什麼？全當找個樂子了。」
不一會兒，一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滿臉殺氣的猛將就從帳外走了進來。一身鎧甲被他虬結的肌肉撐得緊繃繃的，每走一步都發出金屬摩擦的悶響。
趙大虎連最基本的禮數都懶得做，直接杵在軍帳中央，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
「劉勇，老子最後問你一遍，到底什麼時候能放我回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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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問題，劉勇一愣。
他原本以為趙大虎這次來是為了糾纏自己的副將之位，亦或者是討要被剋扣的軍餉。沒想到他竟是為了重返北疆才來找自己。
先前趙大虎確實為此事找過他幾回，只是自己都當他在講笑話，沒往心裡去。
說實話，雖然是他向侯爺進言削了趙大虎的官職，還讓人平日故意穿小鞋刁難他，但還是顧忌著他身上的軍功，沒想著要置他於死地。
沒想到這個趙大虎不知好歹，竟想主動返回北疆。
不知道如今京城都傳遍了嗎，鎮北王一府老小都在北疆拼光了，就剩個京城的小兒子，還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整個鎮北軍集團戰死的戰死，背叛的背叛，也就是因為北蠻人也元氣大傷，不然現在整個北疆還屬不屬於大乾都不好說。
這種情況下，他趙大虎是要回去找死不成。
劉勇眉頭緊緊皺起。
坐在邊上的參將看出劉勇心中所想，指著趙大虎的鼻子罵道。
「你這人好生不知好歹，如今北疆的形式尚不明朗，你孤身一人好好的在京城待著不好，也不曾短了你吃喝，偏要回去尋死不成。」
趙大虎瞪了那人一眼，多年血戰積累下來的殺氣哪是一個普通百戶承受得住的。嚇得他一個趔趄連退數步。
「老子的事不要你們管，我趙大虎可不像你們一樣貪生怕死，鎮北王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老人家為國捐軀，戰死沙場。北疆如今防守空虛，我豈能躲在京城當縮頭烏龜？」
看著眼前倔驢一樣的趙大虎，劉勇有些頭疼，太陽穴突突直跳。
要不是怕他在自己手上出了問題之後皇帝怪罪下來不好解釋，他瘋了才去管他的死活。
「你孤身一人在北蠻的鐵騎面前又有何用，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若不是念你身上有著軍功，一介伙夫敢這麼與本將軍說話，早將你治罪了，還不快滾下去。」
劉勇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手下的人趕緊把趙大虎拉走，自己真是吃飽了撐的，非要尋開心把他放進來。
趙大虎一掌將前來想將他拖走的軍士推走。
「誰說老子只是孤身一人了，你以為誰都和你們一樣。
告訴你，我已經拉起了一支願意和我一起回北疆的隊伍，今日你要是識相放我走，咱們還能好聚好散，如若不然。」
趙大虎舉起自己沙包大的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老子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
「說得好！」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叫好聲。
「說得好啊，沒想到陳洪手底下竟然還有如此忠肝義膽之人！」
帳中的人紛紛探頭向外看去，只見一隊人馬踏著塵土而來，為首的正是剛剛抵達北大營的周元。
「倒是趕巧，沒想到本王剛到就看到了這麼一齣好戲。」
劉勇看到周元，臉色一片鐵青，他身為常青侯的親信自然是認識周元的。
只是據他所知今日侯爺不是要在朝堂之上參他周元一本嗎，為何如今周元站在了這裡，侯爺卻不見了蹤影？莫非……
劉勇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停止那些可怕的想法。
「王爺怎麼今日有雅興親臨此地視察，末將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只是不知道常青侯大人是否知道此事。」
劉勇故作恭敬的拱手行禮，眼中卻閃過一絲試探，話里話外都在打探陳洪的消息。
只是還沒有等到周元回答，趙大虎就頂了上去，粗獷的聲音震得帳內嗡嗡作響。
「怎麼，王爺想來看看自己家的將士還要他常青侯批准不成，你們忘了自己之前到底吃的誰的飯，我趙大虎可沒忘。」
趙大虎本就打算回北疆報效鎮北王的恩情，如今鎮北王的遺孤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自然將周元看做了自己新的主人。
「這，末將不是這個意思。」
劉勇心中暗暗叫苦，雖說常青侯如今已經叛出了周家，與周元槓上了，但那是上面人的事，自己一個小小的副將，是萬萬得罪不起鎮北王的。
更別說這支軍隊底層官兵大部分還是念著鎮北王的舊情的。趙大虎能拉起一支部隊和他一同回北疆就是最好的證明。
平日裡還好，如今鎮北王的遺孤血脈真的站在了這裡，他可不敢保證自己對軍隊還有足夠控制力。
「沒關係，大虎，本王很樂意為劉將軍解惑。」
周元拍了拍趙大虎的肩膀，眼神示意他暫且退到一旁。
「實話告訴你也無妨。」周元從腰間緩緩取出那枚沉甸甸的虎符。
「你們常青侯因為欺君，已經被褫奪爵位貶為庶人，這軍權自然也被陛下物歸原主轉交給我了。要不是本王心善保了他陳洪一命，說不定他都得被誅九族。」
周元這番話猶如晴天霹靂，再加上看到周元手裡那枚如假包換的虎符，劉勇兩眼一黑。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他本以為陳洪是被周元設計絆住了手腳，還想著拖延一下時間派人去找陳洪讓他們兩尊大佛互相爭鬥，萬萬沒想到陳洪已經被周元整倒了。
如今自己的靠山都已經沒了，面對自己這種叛將，周元能善罷甘休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不過周元也不打算將這一群陳洪提拔的將領處死。
畢竟他們之前也沒有對還忠於鎮北王的舊將趕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