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三以孫媳婦身份出席葬禮
「爺爺葬禮上,我打算讓嘉娜以媳婦的身份為他送葬。」
梁尋歡推門的動作一頓,腳步停下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心中升起一陣陣疑惑,小聲嘀咕著,什麼爺爺的葬禮?
電話那頭的好友輕笑出聲,然後對傅晟說道:「你不打算讓梁尋歡出席了嗎?」
傅晟聽到梁尋歡的名字,伸手揉了揉眉心,神情不屑,「我又不承認她的身份,憑什麼讓她出席?」
「當初仗著爺爺的寵愛非要嫁給我,現在爺爺沒了,她的庇護終於沒了!」
丈夫的聲音清晰地從門縫裡溢出來,重重敲打著梁尋歡的心間,她緊緊握著門把手,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什麼!爺爺去世了!
為什麼沒有人通知她?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丈夫的方才的話語不斷在腦海中迴響。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疼愛自己的傅爺爺怎麼就突然沒了呢!
5年前她在傅爺爺的牽線搭橋之下嫁給了他的孫子傅晟。
兩人雖沒有感情基礎,但起初傅晟對她來說也還算不錯。
雖然公婆經常磋磨她,大姑姐也經常對著她指手畫腳,但她感謝傅家收留了她,所以一直隱忍著。
婆婆秦麗雖然經常挑剔她,但傅晟明事理,也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人,有時候也會幫她說話,兩人的感情雖然不是那種轟轟烈烈,卻也平淡簡單。
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就這樣,在傅家安心當個吉祥物。
直到一年前,傅晟的初戀鍾嘉娜回國了。
她一回來,一切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鍾嘉娜雖然是傅家保姆的女兒,但生得漂亮,聰明伶俐,能言善辯,深受傅家人的寵愛。
她和傅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在最單純的年紀他們愛上了彼此。
但婆婆秦麗一直眼高於頂,覺得自己的兒子是天之驕子,鍾嘉娜一個保姆的女兒怎麼配得上自己的兒子。
於是硬生生把兩人拆開。
後面傅晟雖然交往過幾個優秀的女友,但鍾嘉娜終究在他心裡占據了重要的地位。
而鍾嘉娜憑藉自己的努力出國留學,才二十幾歲就拿下博士學位,功成回國,順利入職傅家的生物科技實驗室,成為炙手可熱的研究導師。
秦麗一改往日的偏見,看鐘嘉娜也是越看越喜歡,都有些後悔當年拆散兒子和她,反而對梁尋歡這個兒媳婦橫豎看不順眼。
當初梁尋歡和傅晟結婚時,因為梁家出事,她連碩士都沒有讀完,草草和傅晟結婚,連個正式的婚禮都沒有辦,只是一家人簡簡單單吃了個飯。
傅爺爺經常虧待梁尋歡,想著找時間大擺宴席補辦婚禮,好好補償梁尋歡,但一直沒有時間,硬生生拖到了現在。
梁尋歡婚後又聽從婆婆的安排,專心在家做全職太太。
傅家在港島也是小有名氣的大戶人家,其中還保留著上世紀的老規矩,他們不希望兒媳婦拋頭露面在外工作,專心在家侍奉公婆。
梁家雖然是書香門第,但對比傅家這種豪門,還是不夠資格。
因此婆婆對她也越嚴苛,從她嫁進來的第二天,便給她立了各種各樣的規矩。
每天六點鐘要給傅晟做早餐,必須親手給傅晟製作早飯和晚飯,不能插手家族生意,重大節日需要向長輩磕頭敬茶,非必要就不能回娘家過夜,婚後不能和異性有交往,家中的貴重珠寶首飾使用需要登記……
各種規矩都把梁尋歡弄得頭大。
梁尋歡自小在內地生活,哪裡知道港島的富太生活,簡直跟舊社會一樣。
她向來不是一個能安分守己的性子,但父親欠的債是傅爺爺幫忙還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結婚 5年來,就算是嚴格如婆婆,也不能從規矩上挑出她任何錯處來。
卻沒想到除了爺爺以外,傅家人都不接受她,自從鍾嘉娜回國後,傅晟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越來越挑剔,沒了往日的溫和。
現在連爺爺的葬禮都不讓她去參加。
傅晟靠在書房的沙發上,鬆了松領帶,繼續說道:「反正我早就厭煩了梁尋歡,她全身上下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
他朋友調侃道:「你當初還不是挺喜歡她那張臉嗎?怎麼現在膩了?」
傅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不客氣地跟著好友抱怨。
「她其實很無趣,做事唯唯諾諾的,在床上無趣得很。」
「你還是喜歡鍾嘉娜了?」
傅晟毫不客氣地說道:「當然了,你也知道我和嘉娜的感情是沒有人能比上的,我不喜歡梁尋歡每天都圍繞著我。」
「你知道這種像什麼嗎?像那種舊社會的女性,只會依靠男人。」
好友又在電話那頭問他。
「你打算離婚嗎?」
傅晟皺了皺眉,眼神晦暗不明,他愣了愣,隨後說道:「為什麼要離婚,好不容易碰到了這麼一個聽話的保姆,我出去亂搞,她也不敢多問。」
「這麼一個百依百順的女人,去哪找呢?」
男人的話如同細細密密的細針鑽進梁尋歡的耳朵里,她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原來在傅晟的眼中她就是這麼一個無趣的女人。
傅晟從來不會主動去了解她,不知道她的喜好,甚至連她對花生過敏都不知道。
梁尋歡忽然想起前段時間,研究生時期的學姐邀請梁尋歡加入自己的生物科技團隊。
結婚這麼多年以來,傅晟並不知道她曾是理科天才,曾經帶領學校團隊參加國際科學與工程大賽並獲獎。
而這些過往的榮耀,都隨著父親的離世,全部被撕碎,埋葬在過往裡。
眼淚在眼眶打轉,她忍住哭聲,悄悄退了回去,回到衣帽間,默默換上了一件黑色裙子。
她沒打算去質問傅晟,因為她知道去鬧了沒有用,他只會覺得她是個瘋子。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書房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傅晟的腳步聲。
她也打開房門,緊緊跟在傅晟的身後想要去爺爺的葬禮。
雖說對傅家人沒有什麼感情,但無論如何她都要感謝能收留並幫她還債的傅爺爺。
起碼讓她送爺爺最後一程。
她在路邊攔下了一輛的士,吩咐司機追上傅晟的車。
她雖然來港島 5年了,但能出門的次數寥寥無幾。
所以她並不熟悉港島的路程,好在這五年來她學會了一口流利的本地話。
葬禮是在港島的老牌殯儀館裡,港島許多豪門都會在這裡舉辦葬禮。
現場停放了許多輛豪車,的士壓根開不進去,司機還頗有趣味地調侃梁尋歡。
「這可是有錢人家的葬禮!現場都被封鎖了。」
梁尋歡一言不發地掏出錢包,修長的手指抽出裡面僅有的零錢,加上幾枚硬幣。
東拼西湊,勉強湊夠了車費,司機接過錢,一臉疑惑地上下打量她。
低聲喃喃著:「穿的都是大牌,怎麼會差點連車錢都付不了呢?」
梁尋歡並沒有理會他的話,站在馬路對面,望著絡繹不絕前來悼念的人群,深吸一口氣,沉默地走了上前。
在人群之中,她看到公婆站在門口迎接賓客,鍾嘉娜滿臉笑意就站在婆婆的身邊。
來來往往的賓客有很多,有些也知道梁尋歡,但他們並未覺得鍾嘉娜站在婆婆身邊有何不妥,似乎早就默認了,也明白梁尋歡這個兒媳婦一點都不受寵。
剛要上前幾步,凶神惡煞的保安上前呵斥她。
「你誰呀?沒見過你,你也是被邀請來的客人嗎?」
梁尋歡望著公婆的方向,壓下心裡的苦澀,「我是死者的孫媳婦。」
保安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著她。
「人家孫媳婦不是站在公婆旁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