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年後將她貶了
崔岐抬手，指尖按住了面具邊緣。
面具下，臉上折磨他數年的縱橫交錯的紋路正在微微發燙。
這熱毒是他胎裡帶的，尤其成年後，一個月便要發作一回。
他耳邊響起了宮嬤嬤早前勸他的話。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
「大人身上有熱毒，尋常女子受不住您，好不容易找到這一個玄陰命格的女子，由她誕下您的孩子最合適不過了。
人婦也有人婦的好處，兩廂情願的事，就算生下孩子也不會糾纏。
老身知道，讓您寵幸這女子是委屈您了，但為今之計，也只能將就先著用，咱們日後再尋訪更好的。」
崔岐渾身火燙，滿頭是汗，扶著竹子的手更是青筋迸發。
熱毒發作的痛苦，他受夠了。
只是聞到她身上的味道，竟引得他這個月提前就發作了。
也許，這女人或許真的不太一樣。
罷了，嬤嬤說，她是自願典賣身軀。
那他何必再拒絕？
-----------------
蘇妙善坐著兩輪騾車回到了陸家，從後門進了府。
這兩年間，她一共只出府過兩次。
上一次是半年前，麟兒發起高燒，她雖會醫術，但也需要用藥。
那一次，陸家所有人都出門禮佛，大管家從來怠慢她這個少夫人，推三阻四不肯放藥。
蘇妙善只能和丫鬟小憐大鬧後門，她撲出門去，才用身上唯一一支金簪子換回了藥。
後來，陸辭衍雖然懲罰了大管家，可蘇妙善也被婆母罰跪了一夜祠堂。
因為她衝撞無禮，丟了陸家少夫人的臉面。
幸而麟兒最後沒事，那一夜的寒冷煎熬，蘇妙善也早就淡忘了。
一想到孩子，她的腳步就更輕快了。
可是在半途，她卻被人截住了，是表姑娘宋初念身邊的丫鬟凝黛。
「少夫人，我們姑娘身上又不好了，不肯吃藥，請你快去看看她吧！」
宋初念是胎裡帶的體弱多病，甚至經常咳血，這兩年蘇妙善幫她治病調理，已經大有好轉。
可她依然時常耍性子不肯吃藥，病自然拖拖拉拉不肯好。
蘇妙善雖然掛念麟兒，可是想到祖父教導醫者仁心，她思索了一下，還是跟著凝黛到了宋初念的院落。
剛到院門口，凝黛就藉口說要去看爐灶上煨著的藥，讓蘇妙善自己進去。
蘇妙善走到門口，正好聽到房內有人在說話。
「表哥，你說實話，你如今是不是嫌我多餘了……」
說一句話便要喘三喘，正是宋初念。
宋初念只會稱呼陸辭衍表哥。
今日，他竟在家嗎？
跟著，蘇妙善就聽到了熟悉清潤的男聲：
「念念，無論何時何地，你都是我最珍愛的念念啊。來，別任性了，快喝藥吧。」
蘇妙善的心像被針尖刺了一下。
最珍愛的念念……
是了，陸辭衍為了宋初念，說是嘔心瀝血也不為過。
只要是宋初念喝的藥，再難尋，他奔馳千里也要去找。
再高價，他一擲千金也從不心疼。
無論白天還是凌晨，只要宋初念蹙眉說一句心口疼，他一定立刻趕去。
不要說她這個妻子，就連麟兒這個親生兒子，也從未得到過他這樣的珍視和對待。
屋內一聲脆響，是藥碗落地的聲音。
宋初念耍小性子摔藥碗，幾乎是每天都要發生的事。
「我還不知道你麼？你如今只想守著你的妻兒過日子罷了，心中哪裡還有我的半分位置……
我不喝藥！一病死了才好呢，我這樣的廢人，活著有什麼意思！」
少女嗚嗚咽咽地嬌聲啜泣，伴隨著男人溫柔勸哄的聲音。
蘇妙善卻只覺得從腳底心泛起一陣寒意，正在逐漸吞沒她的全身。
「念念，你要置氣便沖我來，別拿身體開玩笑，你不喜歡善娘，可她醫術還是不錯的，這劑藥她已鑽研數月，你先試試效果？」
「你這是心疼她了？當初明明是你說的，把她帶回來只是為了給我治病，結果她卻成了少夫人，又生下了你的孩子。
我知道，是我的身體不中用，沒辦法替陸家綿延子嗣，就連姨母都說我成不了正妻。
表哥，你可也是這麼想的？」
門外的蘇妙善渾身顫抖，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已經站立不住。
她靠在牆上，指甲不自覺深深摳進了磚縫裡。
原來如此。
當日陸辭衍帶她回京的目的，她到了今時今日，才總算明白了。
門內的陸辭衍沉默了一瞬，卻沒否認，只是繼續安撫：
「善娘好生養，又通醫術。你看麟兒，多伶俐可愛，我已經這年紀了，再不能沒有兒子。
念念，你再忍忍，我發過誓，此生絕不負你，難道你還不信我？」
宋初念依然啼哭：
「就算讓她做個通房，做個妾室，也能繼續生孩子啊。
或把孩子落在我名下，她又無力反抗，憑什麼要讓她一直占著我的位置！」
「念念！」
陸辭衍溫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氣了。
但為了眼前難哄的心上人，他還是吐露了一些內情：
「善娘如今還有大用，且不能動她……有些事說給你聽是污了你耳朵。
總之我答應你，一年後，我一定將她貶了，娶你做我陸辭衍的正頭妻子。」
宋初念的嗓音又軟和了下來，嬌嬌怯怯地帶著鼻音道：
「好嘛……念念自然信表哥的。」
宋初念柔順地靠進了陸辭衍的懷裡。
她沒注意到的是，陸辭衍的眼中閃過一絲心虛的光芒。
她也不會知道，蘇妙善其實和她一樣，根本從來就不是陸辭衍心中屬意的妻子人選。
此時的陸辭衍，只在心中慶幸自己的聰明才智。
將這兩個深愛自己的女人都籠在了手心裡。
蘇妙善才認識幾個字，怎麼分得清婚書的真假？
又怎麼會知道，她自始至終就沒有上過他們陸家的族譜。
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妻。
配得上他陸辭衍的妻室，自然不可能是一個無父無母，從山裡來的村婦。
當然，也不會是眼前這個家族敗落，給不了他任何仕途助力的表妹。
「表哥～～～」
宋初念察覺到他的分神，嬌嗔著在他懷裡扭動了幾下。
陸辭衍嘆了口氣，低下頭，迎上了眼前主動湊來的紅唇。
心中做了一番評價：
宋初念勝在柔順嬌媚，比蘇妙善那木頭還是有滋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