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胡知樾
男人出現的瞬間,我立刻就想到我剛進入千燈閣的那晚出現的身影。
雖然當時我看不清那道身影的臉,可身形卻與眼前的男人一模一樣。
所以……他是煜哥?
可是白見月不是說,要等我收回三根燈芯的時候,才能見到煜哥嗎?
如果煜哥就附身在手鐲里,白見月一定是知道的,那我從薛琳家離開的時候,她為何又那般欲言又止?
我想不通。
今夜的突發情況太多了,我根本應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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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男人的身上。
他身材頎長,骨相優越到讓人一見便挪不開眼的地步。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視,與陰骨激烈的打鬥間,他竟還抽空回過頭來沖我笑了一下。
這一笑,我感覺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他長著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一笑起來,真真是攝人心魄。
我腦海中立刻就閃過了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我看不到陰骨的骨架,只能看到一具帶著濃重的煞氣與血氣的身影,以及打鬥碰撞間頻頻發出的讓人牙酸的骨骼響聲。
不多時,在男人的一計重擊之下,我聽到了一聲慘嚎。
有碎骨從上方落下。
男人手一揮,勁風掃過,我的身體已經被撈了起來,就那樣被他帶著上下翻飛,十幾個回合之後,陰骨轟然落地。
緊接著,男人又是一掌朝上方拍去,一陣鬼哭狼嚎聲之後,堵在屋頂上方漏洞處的黑氣散開,月光終於撒了下來……
三丫悽厲痛苦的叫聲響徹整個小廟上方:「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想要我死!我恨!我恨吶!」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成功了……」
隨著三丫的叫聲慢慢消退,一股難聞的腐臭味傳來。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擋在了我的鼻前,另一隻手圈著我的腰,男人直接將我帶出了小廟。
我們剛剛落地,身後的小廟轟然倒塌。
男人護著我,輕聲安撫:「秋秋不怕,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到你。」
他聲音溫和,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寵溺,讓我很不適應。
好一會兒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清了清嗓子,說道:「你……你是煜哥對不對?你又救了我一次,謝謝……」
我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打斷了:「秋秋,你竟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我愣住了。
嗯?他不是煜哥?
那他是誰?
又為什麼身形跟煜哥那麼像?
男人眼神受傷地看著我,我尷尬又愧疚,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有些不敢與他對視。
他卻抬起手,輕撫覆在我眼眶上的那層布,隨即他手指輕挑,竟一下子將那層布掀開了。
我下意識地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卻被他抬手拿開,我空洞的眼眶就那樣毫無徵兆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一瞬間,他的眼神變了,渾身透出一股凌厲的肅殺之氣:「你的眼睛……是誰害的你?!」
他轉變得太快了,氣勢也太兇了,我被驚得抖了一下。
男人立刻察覺到了,他迅速收斂自己的情緒,雙手捧起我的臉,一點一點地低下頭來,竟是要親吻我的眼睛……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一顆心狂跳不止,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如何反應。
眼看著男人就要吻上來的時候,橫刺里,一隻手伸了過來,一把將我拽開,一道熟悉的身影擋在了我的身前。
竟是白見月!
白見月來勢洶洶,像老鷹護小雞仔似的護在我身前,衝著男人吼道:「胡知樾,我警告你離秋秋遠點!」
原來他叫胡知樾啊。
胡知樾被氣笑了:「我若離她遠點,現在你見到的就是一具陰骨替身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陰骨指骨點向我眉心的時候,不是要吸我的精氣,反而是要將它這三十年來汲取的所有精血煞氣全都注入到我的身體裡去!
也是直到此時我才弄明白,為什麼我爬上廟頂,揭開瓦片的過程會那麼順利了。
這就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局。
在我接手小芸這件事情之後,苗婆就已經鎖定了我。
她竟要捨棄苦心供養了三十年,即將小成的陰骨,將我變成一具陰骨替身。
我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苗婆到底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苗婆是知道我有手鐲護體的,以她的道行,也必然能看出手鐲至多能護我三次。
三次之後,手鐲碎裂,陰骨之氣入體,我便又成了被苗婆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傀儡。
可惜她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手鐲碎裂之後,胡知樾會出現。
苗婆的算計功虧一簣。
白見月被胡知樾一懟,說話的底氣立刻弱了許多:「反正不管怎樣,你就是不能隨便觸碰秋秋,你再敢對她動手動腳,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好怕哦。」胡知樾戲謔道,「你確定你能打得過我?」
話音落,我只看到白影一閃,下一刻,我整個人已經被胡知樾帶出十米開外。
他握著我的右手沖白見月揮了揮,說道:「你留下來善後,我帶秋秋先走了,回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千燈閣的,因為回去的路上,我的眼睛忽然刺痛起來,心口也是像火燒著了一般地難受。
這種感覺讓我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初入千燈閣的那晚。
那晚是煜哥給我戴上手鐲之後,我的不適才慢慢平復了下來。
而如今,手鐲碎了。
我痛苦地想要用手去摳眼睛,又想去按心口,手指插入血肉,摳進骨頭裡才好……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熬不住的時候,一滴血滴在了我的唇上,淡淡的血腥味在我唇齒間迅速蔓延開來,瞬間壓制住了我的所有不適。
迷濛間,我再次看到了胡知樾。
他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那張俊臉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噴灑在我臉上的氣息。
鮮血從他的嘴裡一滴一滴地落下來,落進我的口中。
他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幽深……最終,他的唇忽然壓下來,與我的唇緊緊相貼,輾轉碾磨。
我腦袋裡像是有什麼忽然炸開了一般,無數的畫面像放電影一般閃過,又轉瞬即逝……
後來,我似還聽到胡知樾在我耳邊幾近卑微的呢喃:「秋秋,答應我,要我,不要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