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慘痛的回憶


  薛琳一開口,聲音都是發顫的。

  我的詢問揭開了她心中被刻意封存很久的記憶,而那些記憶無疑是十分慘痛的。

  「我出生在北方,父親是入贅的,所以我隨母姓。」薛琳緩緩道來,「我家祖上的確出過一位頂堂的仙兒,燈芯就是從她手裡傳下來的,聽我外婆說,這樣的燈芯一共有六根,而擁有燈芯的這六戶人家,來自五湖四海,互相併不認識,當初卻因為同一件事情被集結在一起。」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連忙問道:「因為什麼事情你知道嗎?」

  「好像是為了護住一盞燈。」薛琳說道,「但這件事情是隱秘,就連我外婆也不知道其中細節,她只知道如果有解決不了的困難,只要拿著這根燈芯去千燈閣求救,就一定會得到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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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護住一盞燈?

  我猛然意識到,那盞燈會不會就是我的命燈?!

  「燈芯在我家傳了幾代,一直相安無事,直到我五歲那年,半夜家裡忽然闖進來一群人搶燈芯,我爸媽、外公和哥哥,全都死在了那一夜,外婆背著我一路往南,好不容易找來千燈閣求救,卻發現千燈閣早就關了,周圍所有人都說那就是一座鬼宅……」

  說到這裡,薛琳已經泣不成聲。

  五歲,那么小的她親眼目睹了家人幾乎被一夜滅門,小小年紀便跟著外婆顛沛流離,四處逃難,這段記憶對薛琳來說,的確太沉重也太慘烈了。

  也難怪今天在她家的時候,她沒有說實話。

  我想,或許就連陳金波也不一定知道薛琳的這段身世吧。

  我沒有急著催薛琳繼續往下說,而是伸手抱了抱她,默默地陪著她。

  好一會兒,薛琳才慢慢平復了心情:「就是那一年,外婆帶著我在石坪寨定了居,隱姓埋名,一個人將我拉扯大,後來外婆生了一場重病,需要一大筆錢做手術,我……我不得已才把自己給嫁了……」

  薛琳的話讓我不由地想起那天我和白見月送鎮魂燈去她家時,陳金波說的那些話。

  陳金波直到現在還記恨著當年娶薛琳花了八萬八彩禮錢,而薛琳家只陪嫁了一根燈芯的事兒。

  原來那八萬八……薛琳是為了救她外婆啊!

  我總覺得我命苦,卻沒想到薛琳的命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

  我試探著問道:「那你外婆……」

  「外婆最終沒能救回來。」薛琳難過道,「她臨終前還在怪我,不該為了錢把自己草草嫁了,又一遍又一遍地叮囑我,一定要藏好燈芯,不要讓別人知道,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她頓了頓,一把拉住我的手,我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孟掌柜,我本不想跟你說這些,但你是我家小芸的救命恩人,我又怕你四處去打聽燈芯的事兒,因此惹上禍事,早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經有人為了燈芯草菅人命了!」

  我手心裡出了一層冷汗。

  薛琳的擔憂不無道理。

  為了儘快收回三根燈芯,我的確不會放過任何有關燈芯的消息。

  如果被有心人盯上,我極易著了別人的道,掉進別人的陷阱而不自知。

  「薛姨,謝謝你。」我由衷感激薛琳,同時也提醒道,「你這邊也要小心,你用燈芯與千燈閣交易的消息可能已經傳出去了,我怕後面還會有人找上你。」

  薛琳卻說道:「不會的,他們要的是燈芯,既然燈芯已經不在我手裡,他們便不會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最好不過了。

  薛琳又跟我聊了一會兒才離開。

  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連晚飯都沒吃,坐在櫃檯裡面,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今天薛琳所說的一切,結合白見月之前的隻言片語,我基本可以肯定,當年,我的命燈差點碎了,是煜哥以六根燈芯集結了六方勢力才堪堪護住了我的命燈。

  這六根燈芯就是六個承諾。

  同時,有人竟為了獲取燈芯而草菅人命,足以說明燈芯的價值不可估量。

  那麼,這些燈芯到底從何而來?又有什麼作用呢?

  白見月肯定是知道的,但她卻不肯告訴我,她說以我現在的情況,根本承受不住這些。

  我忽然又想到,胡知樾跟白見月是老熟人,他是否也知道這些秘密呢?

  如果等他醒來,我問他,他會不會告訴我?

  我胡思亂想著,一時間竟沒有發現門外馬路上什麼時候站了個人。

  直到那人抬步朝門口走來,我才驟然被腳步聲驚醒,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來人被我嚇了一跳,本來要跨進門檻的腳又縮了回去,轉身想走,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咬牙,又回過身進了千燈閣。

  她很快就走到了櫃檯前,磕磕巴巴道:「孟……孟掌柜,我聽說咱們千燈閣開門營業,什麼東西都收,對嗎?」

  我皺了皺眉頭,糾正道:「是對千燈閣有價值的東西,無論是什麼,我們都可以交易。」

  女人躊躇了一下,說道:「那球鞋你們收嗎?」

  我詫異道:「鞋子不穿了可以拿去舊物回收,或者捐出去。」

  千燈閣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女人急道:「不是舊球鞋,是新的,只是我兒子穿上那雙新球鞋之後,整夜整夜地做噩夢,總說有人打他,他身上也的確莫名出現了許多淤青,現在他人已經昏迷不醒好幾天了,孟掌柜,求您救救我兒子吧。」

  她說著竟要給我跪下,我慌忙將她扶起來,問道:「球鞋呢?帶來了嗎?」

  我可以先看看球鞋到底有沒有問題,再決定做不做這筆生意。

  女人卻說道:「球鞋還在我兒子的腳上,穿上之後就再也脫不下來了,我家就在前面鎮上,孟掌柜您可以現在跟我去家裡看看。」

  我稍一猶豫,女人又哭喪著要給我下跪。

  我真的是頭大了,不得不答應先去她家看看:「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問題不是出在球鞋上,那球鞋我是不收的。」

  女人連連應是。

  她家離千燈閣的確很近,步行七八分鐘就到了。

  一進她家門,她老公就迎了上來,客氣地跟我打招呼。

  我卻在對上她老公的瞬間被嚇了一跳。

  我看到她老公的影子上半身微微有些佝僂,腳跟卻是一直踮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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