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宿命
那天晚上的情景曖昧又血腥，讓我有點擔心胡知樾。
從醒來到現在，我也沒有看到他。
一提到胡知樾，白見月情緒就變了：「他沒死，在正屋呢。」
我哦了一聲，不敢再多問了，連忙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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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我才小心翼翼地說道：「月月姐，我想去正屋看看我的命燈。」
「是想看命燈，還是想見胡知樾？」白見月毫不客氣地拆穿我，「秋秋，你見他可以，但不要跟他有過多的身體接觸，知道嗎？」
我不解：「為什麼？」
「你聽我的就對了。」白見月忿忿道，「那人心術不正。」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更不敢跟她說那天晚上胡知樾吻我的事情了。
我主動洗碗，打掃衛生。
等都收拾好了，我們才去了正屋。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了，但當正屋的大門被打開的那一刻，我還是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住了。
上千盞燈火簇擁著燈架最上層的屬於我的那盞命燈，竟讓我生出一種眾星拱月的錯覺來。
此時，我就發現我的命燈里，之前那如豆的燈火果然大了一大圈。
更讓我驚訝的是，我竟看到一隻碩大的黑狐正蜷著身體摟著我的命燈，一動不動。
看到黑狐的那一瞬，我心裡有所猜測，詢問道：「月月姐，那隻黑狐是……」
「胡知樾的真身本體。」白見月說道，「他傷了元氣，暫時維持不住人身了。」
頓了頓，她又慶幸道：「這樣也好，我不在的這幾天就不用擔心他勾搭你了。」
我頓時滿頭黑線，白見月防胡知樾，怎麼跟防賊似的。
但隨即我便捕捉到了一個重要信息：「月月姐，你要出門？」
「嗯，要離開幾天，辦點私事。」白見月一邊說著，一邊將供桌上裝燈芯的盒子貼身放好，「廚房裡有足夠的食材，你自己按時做飯吃飯，有生意上門就做，沒有生意你就好好參悟參悟你覺醒的能力，我會儘快趕回來的。」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對白見月有了依賴心理。
她一說要離開幾天，我就有點慌：「要是再碰到像小芸這樣的生意，我一個人搞不定的。」
「那就儘量拖著等我回來。」白見月說道，「不過你運氣應該不會那麼背吧？」
這誰說得准呢？
畢竟苗婆已經盯上我了。
保不齊她趁白見月不在對我出手。
不過白見月雖然是來幫我的，卻也沒有義務事事陪著我出生入死，苗婆的事情，最終還是得我自己去解決。
我必須儘快成長起來。
想到這裡，我對白見月說道：「應該沒那麼背，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當天下午，白見月就離開了。
接下來兩天，千燈閣里一片安寧。
沒有生意上門，一閒下來我就盤腿打坐，冥想。
不斷地梳理著腦海中覺醒的知識。
這些知識都是從靈藪塔第一層的書里學來的。
夢中那幾年的靈藪塔歲月，各種各樣雜亂的知識一股腦兒地塞進來，顯然我不可能盡數吸收。
我發現我覺醒的能力，大多還是關於制香和術法的。
而這些，在我給苗婆打下手的日子裡，也早已經表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冥冥之中，這一切竟讓我生出一種宿命感來。
在眾多的制香理論中，我意外地發現了升仙香！
原來所謂升仙香，並不是指燃香之後，吸了香火就能有助於修煉升仙，這種香的受眾……竟是一種屍僵！
這種屍僵不是指詐屍的那種殭屍，而是一種因為吞食過量丹藥而中毒，導致人死而不僵，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存活於世間的存在。
吸食升仙香能幫助它們清理身體裡的毒素，到達一定程度，甚至可以逆轉屍僵的狀態，讓它們如願……入土為安。
也就是說，我打開千燈閣做的第一筆生意，那個渾身散發著難聞味道的男人，竟是一頭屍僵！
這一刻，我是真的後怕不已。
難怪那個男人被苗婆毀屍滅跡之後，竟也一直沒有人報案找他，原來他早就死了啊！
也是。
千燈閣都不知道關門多久了，鎮上的人都把千燈閣當鬼宅，能那麼清楚地知道千燈閣規矩，一伸手便能精準地指出升仙香在哪個抽屜里的人，年紀又怎會小呢？
抽屜里的升仙香快用沒了。
我現在已經知道升仙香的製作方法了，但升仙香的香引卻是野生的天山雪蓮，這玩意兒可不好弄，我手上暫時沒有，只能先擱置製作升仙香的想法了。
白見月離開的第三天，我去了一趟石坪寨。
借著探望小芸的由頭，我跟薛琳聊了很久。
小芸的命保住了，薛琳對我很感激，留我在家裡吃飯。
飯桌上，我將話題引到了那根燈芯上。
白見月離開的時候，特意去正屋拿走了燈芯。
那時我其實就想問她，是不是要帶燈芯去見煜哥？
但她當時是說要辦一點私事，既然是私事，我就不好刨根問底了。
胡知樾的出現，讓我對煜哥的好奇心更重了。
這世間怎麼會有身形這麼相像的兩個人？
甚至不能說相像，簡直一模一樣！
白見月說要等我收回三根燈芯才能見到煜哥，而薛琳的燈芯是祖上傳下來的，我就想從她這裡找一找突破口。
可惜薛琳卻說她並不知道這根燈芯的由來細節。
「燈芯是我外婆留給我的。」薛琳回憶道，「我從小跟我外婆相依為命，她說我家祖上曾出過一位出馬仙兒，燈芯就是那位仙兒留下來的。」
這便是薛琳能提供給我的所有信息。
我失望而歸。
等坐車回到千燈閣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遠遠地，我就聽到千燈閣門前的街道上有徘徊的腳步聲。
那人來回走動著，時不時地嘆息一聲。
見到我回來，她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大概還是對千燈閣、對我有些害怕。
但很快，她又迎了上來，躊躇著說道：「掌……掌柜的，聽說咱們千燈閣開門營業，啥都敢收，對嗎？」
我疑惑道：「你聽誰說的？」
「石坪寨小芸的事情，這兩天鎮上都傳開了，大家都說您有真本事。」女人說道，「我家出了點事兒，掌柜的，您能不能幫我收走我兒子的一雙球鞋？」
「球鞋？」我只覺有些匪夷所思，「千燈閣不是舊物回收站，您若是不想要那雙球鞋了，可以舊物回收或者捐出去。」
女人頓時慌道：「那雙球鞋是新買的，只是自從我兒子穿上那雙球鞋之後，就整夜整夜地做噩夢，整個人變得神經兮兮的，總說有人打他，他的身上也的確出現了許多淤青，我們排查了許多原因，最終一致覺得跟那雙新球鞋有關，也想直接把球鞋處理掉，可是那雙球鞋就像是長在了我兒子腳上似的，怎麼脫都脫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