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倆是有共感的?


  澹淵禪師是胡崧煜在青茅寺的法號,我當然能意會到這一點,但還是得向白阡陌確認一下。

  果然,白阡陌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說道:「煜哥與你一樣是轉世身,在青茅寺修行的這一世,得他師父賜法號澹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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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奇道:「能被尊稱一聲『禪師』,他的修行應該很高很高了吧?」

  「那是當然。」白阡陌與有榮焉,「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一世他該修行圓滿,長出……唔唔……」

  我正認真聽著,白阡陌忽然像被誰捂住了嘴一般,唔唔地說不出話來了。

  她氣得跺腳,懊惱道:「都收回三根燈芯了,這該死的禁術還是沒有解開,檀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細節,是我做不到啊。」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每次我問白阡陌關於燈芯的細節,她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問道:「不能說,那寫呢?」

  白阡陌搖頭:「也不能。」

  好吧。

  我想了想,轉而又問道:「那胡知樾那邊呢?他知道細節嗎?」

  「他?」白阡陌說道,「他應該只知道關於他自己的那一部分。」

  我怎麼感覺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呢?

  噹……

  就在這時候,一聲古樸渾厚的銅鐘聲傳來,響徹整個青茅寺。

  噹……噹……

  鐘聲連響三次後,整個青茅寺里誦經聲一片,清晨的霞光灑下來,伴隨著一道道功德的金光籠罩整個寺廟,空氣里瀰漫著濃濃的香火味兒。

  我和白阡陌同時伸了個懶腰,長吐一口濁氣,這兩日連軸轉的疲憊和身上沾染的邪煞之氣,一瞬間都被洗滌乾淨了一般,渾身輕鬆。

  這種感覺也太奇妙了。

  不過這種異象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一切都重歸平靜。

  小和尚去而復返,對我們說道:「澹淵禪師醒了,二位施主請跟我來。」

  我們隨著小和尚一路繼續往後面走。

  青茅寺是真的大啊,到處都是建築,不過越往後面走就越安靜。

  最後我們停在了一座禪房前。

  小和尚上前敲了敲門,然後轉身離開。

  禪房的門往裡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一位鬚眉白髮的老和尚,這便是青茅寺的住持了。

  我們與住持互相行了禮,住持和藹道:「澹淵剛剛甦醒,這一世他本與俗世無任何牽葛,二位施主可以遠遠地看他一眼,切不可打擾他清修。」

  在我和白阡陌都保證不會逾距之後,他才將我們讓進了禪房。

  這間禪房很大,大門口放著一架屏風,擋住了外面的視線。

  當我們轉過屏風,看到眼前的情景時,不由地驚嘆出聲。

  禪房的正中央是一座很大的蓮台,蓮台分上下兩層,下層是覆蓮,花瓣朝下,上層是仰蓮,八片花瓣全部向上,每一片花瓣上都有一個小小的銅人。

  銅人姿態各異,但每個人的手裡都捧著一盞油燈。

  八盞油燈中,只有五盞是有燈芯的,在徐徐燃燒著。

  另外三盞則因為沒有燈芯而是滅掉的。

  蓮台的正中央盤腿坐著一位身穿袈裟,容貌出眾的僧人,他閉著眼睛,微微低著頭,一手立掌於胸前,一手握著佛珠,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雖然裝束不同,但眼前之人跟胡知樾長得一模一樣。

  並且在燈光的籠罩下,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毛孔,這是一具有血有肉的肉身。

  而胡知樾也是。

  白阡陌跟我說,我可以將胡崧煜和胡知樾看作是同一個人。

  可是同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擁有兩具肉身呢?

  白阡陌情緒比我更激動,她下意識地上前一步,立刻就被一股反斥力推了回來。

  我這才發現,蓮台周圍是有陣法的,一旦靠近陣法,立刻會被推出來。

  我趕緊握住白阡陌的手,讓她冷靜下來。

  在來青茅寺前,我曾多次幻想過與胡崧煜見面的場景,準備了一肚子的問題想當面向他詢問,也想求他出馬,幫我救出媽媽。

  可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我們見面的場景會是這樣的。

  住持說讓我們『遠遠地看一眼』,就真的只是看一眼。

  我們根本沒有任何與胡崧煜交流的機會。

  住持很快便請我們出去。

  這一刻,我和白阡陌都是十分失望的,卻也只能作罷。

  就在轉身的那一瞬,我眼睛的餘光掃過胡崧煜的脖子,竟發現那兒有一枚很新的傷疤,剛癒合沒多久的樣子。

  傷疤的位置、形狀,竟跟我用彼岸花銀簪扎到胡知樾脖子上的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

  胡知樾脖子上的傷疤,胡崧煜脖子上怎麼也會有?

  他倆到底是怎麼回事?

  住持一直將我們送出青茅寺。

  在青茅寺門口,白阡陌還是不死心地問:「住持,我們以後可以經常來探望煜哥……澹淵禪師嗎?」

  「阿彌陀佛。」住持微笑著說道,「施主,剛才老衲已經說過,澹淵需要清修,如非必要,不見為好。」

  頓了頓,住持又看向我,語重心長道:「塵緣俗事已羈絆澹淵太久,剩下的路,還希望他能繼續走完。」

  說完,住持沖我鞠躬行禮,轉身回寺中去了。

  青茅寺的大門緩緩關閉。

  下山的路上,我和白阡陌都很沉默。

  她有滿肚子的話想跟我說,可是有禁術在,關鍵的話她說不出來。

  而我的思緒卻在兩件事情之間來回拉扯:住持最後說的話,以及胡崧煜脖子上的疤痕。

  一直等到了山腳下,我們好不容易打到一輛車,一路返回千燈鎮的路上,我才猛然想到了什麼。

  從胡知樾出現的那一天起,白阡陌就一直在叮囑我不要跟胡知樾有過多的身體接觸。

  而第二根燈芯歸位的時候也出現了異常。

  胡知樾去找白阡陌,回來之後就開始刻意地與我保持距離。

  還有那天在正屋,胡知樾說的那句『你自己六根不淨,心性不穩,還得逼我跟著你受戒是嗎』。

  再加上胡崧煜脖子上的傷疤……所以,胡知樾與胡崧煜之間,是有共感的?

  也就是說,發生在胡知樾身上的事情,胡崧煜不僅都知道,而且他也會受同樣的傷?有同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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