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大的好事
這個想法一旦形成,接下來很多事情便都聯繫在了一起。
我腦海里開始不停地閃現今天在青茅寺,白阡陌和住持頻繁提及的三個字:「這一世」。
他們口中的『這一世』,指的是胡崧煜作為澹淵禪師的身份。
蓮台上盤腿坐著修行的那具肉身,便是屬於『這一世』的。
那胡知樾呢?
我可不可以認為,他屬於另一世?
否則要怎麼解釋一個人同時擁有兩具肉身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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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的想法太過匪夷所思,可我想不到別的更好的解釋了。
車子在千燈鎮上停下,白阡陌付了錢,我倆一起朝千燈閣走去。
我走得很慢,一直低著頭想事情。
白阡陌忍不住問道:「檀秋,你怎麼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白阡陌說道:「白姐姐,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能回答的儘量回答我,回答不了的,我說對了,你就沖我眨眨眼,可以嗎?」
白阡陌疑惑地點點頭。
「胡知樾和胡崧煜,本質上是同一個人,只是不屬於同一世,對嗎?」
白阡陌張嘴想說話,可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前一句,她跟我模稜兩可地提過,所以她被下禁術的,是後一句。
所以『不屬於同一世』是正確的。
白阡陌還在掙扎,想說說不出。
我卻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白姐姐,我知道了,下一個問題,雖然他們分屬兩具肉身,但他們的身體是有共感存在的,胡崧煜需要清修,我與胡知樾的肢體有過多親密接觸,會影響胡崧煜的修行,對嗎?」
白阡陌頓時瞪大了眼睛。
顯然,我又分析到了點子上。
「第三個問題,等剩下的三根燈芯全部歸位,會發生什麼?」
其實我想問的是:「等剩下的三根燈芯全部歸位,他們其中一個是否會消失?」
畢竟同在一片天底下,天道怎麼可能允許同一個人的兩具肉身同時存在?
這是有違倫常的。
但這樣問太殘忍了。
這一次白阡陌搖了頭:「檀秋,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畢竟還未發生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我點點頭,不再追問,和白阡陌繼續往前走。
本以為這一次見面毫無收穫,卻沒有想到,我最終得到了這麼多有用的信息。
心裡很亂。
當我們走到千燈閣大門外,我抬眼看到大門口靜靜地站著的那道身影時,我的心猛地一揪。
今天我們跟胡知樾分開的時候,他身上不自覺地透出來的那股悲傷,在這一刻似乎有了答案。
他在怕。
怕我見胡崧煜。
也怕胡崧煜回歸。
那麼……胡崧煜回歸,是不是就代表著胡知樾將消失?
一想到這種可能,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直以來,胡崧煜對於我來說,就是一道虛影,一個念想。
我覺得他更強,能做我的靠山,能幫我救我媽媽。
可實實在在與我相處的,護我救我的,卻是胡知樾。
他才是我可以觸摸,可以感受到的活生生的存在啊。
就這樣一個人,忽然有一天從我的生命里徹底消失了,我……會瘋的吧?
「秋秋。」
不知道什麼時候,胡知樾已經來到我身前,輕聲喚我。
我猛地回過神來,眼眶裡已經一片濕熱。
胡知樾不解道:「怎麼了?」
我一把抱住胡知樾,用力抱住,生怕一鬆手他就不見了。
胡知樾身體一僵,繼而似意識到了什麼,抬手輕撫我的頭髮,笑道:「別怕,秋秋,我還在的。」
我還在的……
現在還在,未來卻不一定了,是嗎?
我頓時哭出聲來,想問,卻不敢問。
我怕得到的答案是我不能承受的。
那一天,我就那樣抱著胡知樾哭了好久。
後來我暈了過去。
不是哭暈,也不是傷心過度,而是第三根燈芯成功歸位之後,我再一次進入了覺醒狀態。
當我進入夢境時,我已經置身於靈藪塔的第三層了。
而我的命燈也跟著升到了第三層。
讓我十分意外的是,靈藪塔的第三層不再像第一層、第二層那樣,擺滿了書籍、機關模型等等物品。
第三層里盤腿坐著一個人。
我出現在第三層里,與她的視線對上時,她沖我點點頭,示意我在她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我按照她的提示,盤腿坐在了蒲團上。
那人手上捏劍指,輕輕地點在我的眉心,我立刻就感覺有一股真氣躥進我的身體,遊走於我身體裡的每一道筋脈、每一個穴位。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
等到那道真氣從我身體裡抽離出去,我猛地從千燈閣的床上清醒過來。
渾身酸痛。
特別是身上的每一個穴位,都像是被人用手指用力按壓過的一般,痛得我直抽冷氣。
我就那樣躺在床上,連翻身都做不到。
好在不多一會兒,胡知樾就進來了。
他先是將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探了探我的脈搏,然後又在我身上的幾個穴位上按了按。
他用的力道並不大,但我卻立刻大聲痛叫:「疼!胡知樾你別按了,痛死我了。」
「通則不痛,痛則不通。」胡知樾說道,「檀秋,忍著點,我用真氣幫你通一通,穴脈順利打開,你就可以修煉了。」
「啥?」我吃驚道,「修煉?我能修煉了?」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靈藪塔的第三層是幫我打通穴脈,將我推進修煉之門的。
這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接下來,當胡知樾將真氣推進我的身體,我身上那幾處穴脈劇烈疼痛起來的時候,我愣是咬緊牙關,沒有再喊一聲。
可事情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順利,胡知樾推進來的這股真氣,的確很快就打通了我的所有關鍵穴脈。
但不知道怎麼的,我身上不疼了,眼睛卻開始疼了起來,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等白阡陌走進來,說有客來訪的時候,我竟又看到了白阡陌身後的那條大尾巴。
自從重瞳回歸,那團天火火種被孫老收走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看到這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了。
今天怎麼忽然又能看到了?
只是這種狀態十分不穩定,白阡陌的大尾巴一閃一閃的,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