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請子孫燈
我幾次抬手去揉眼睛,胡知樾和白阡陌同時發現不對勁。
胡知樾一把握住我的手,白阡陌湊近了一看,驚道:「檀秋,你的重瞳……金色的部分又出來了,不過不穩定,一閃一閃的。」
胡知樾說道:「可能是第三根燈芯歸位,功德加持的效果,但重瞳沒有經過煉化,跟秋秋肉身的契合度不夠,反而更危險。」
他頓了一下,轉而問白阡陌:「剛才你說有客到訪?誰來了?」
「孫老的小徒兒。」白阡陌眼睛一亮,轉身就往外走,「他來的正好,我去叫他進來幫檀秋看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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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離開的時候說過,他會讓他的小徒兒來千燈閣待三年,沒想到這麼快人就到了。
我趕緊從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攏了攏頭髮。
不多時,白阡陌就領著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此人面貌端正,氣色紅潤,露在外面的皮膚下,血管根根分明,走路步子快而輕,一看就是個健康又有些修煉功底的能人。
白阡陌熱情地給我們彼此做介紹:「這位就是孫老的關門弟子宗言,宗言,這是檀秋,她的眼睛有了變化,你趕快幫忙看看吧。」
胡知樾直接被忽略掉了。
宗言先是沖胡知樾點了點頭,然後將藥箱放在桌上,打開,從裡面拿出工具,分別撐開我的眼睛,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然後說道:「師父通知我來千燈閣時,跟我詳細地描述過孟掌柜這雙重瞳的情況,我剛才也檢查過了,師父之前做的調理效果還在,孟掌柜不用過分擔心,接下來三年,我會盡我所能幫孟掌柜穩住重瞳的情況,有任何問題第一時間找我就行。」
聽宗言這麼說,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我詢問道:「那我現在又能看到那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不礙事吧?」
「對身體無礙。」宗言說道,「但重瞳與你的肉身並未完全契合,所以你只要使用它們,就會消耗你自身的功德與修為,等你支撐不了它們的消耗時,便又看不見那些東西了。」
原來是這樣。
胡知樾問道:「那你有辦法直接將那部分能力暫時封印嗎?」
「有,我師父能做到的,我也能,這便是師父派我過來的目的。」宗言看著我的重瞳若有所思道,「但在我看來,一味的壓制也未必是好事,畢竟它們本屬於孟掌柜肉身的一部分,長時間不使用,萬一那部分功能萎縮甚至徹底消失呢?」
其實我能感覺到宗言有些危言聳聽了。
畢竟如果壓制的副作用這麼大,孫老當初就會明說。
而宗言之所以這樣說,我感覺他是想研究我的這雙重瞳。
這世上擁有重瞳的人太少太少了,好不容易遇到我這樣一個活生生的實驗品,宗言不想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我在心裡權衡了一下。
是等我徹底掌控了控制那團天火火種的方法後再煉化重瞳,還是給機會讓宗言在這三年裡近距離地研究我的重瞳?
我這才剛剛摸到修煉的門檻,還沒有正式踏進去,三年時間,對於修煉來說只是皮毛。
除非我持續快速覺醒,才能有更大的突破。
可這談何容易?
倒不如讓宗言放手試一試?
想到這裡,我便做了決定:「暫時不強行壓制了,宗言,接下來三年還勞你多費心了。」
宗言頓時笑了起來:「職責所在,我定當盡心盡力。」
白阡陌領著宗言將千燈閣前前後後轉了一圈,本來她是打算將宗言安排在前院,孫老待在這兒時住的廂房的。
可宗言最終卻選擇住在跨院。
跨院是從正院的側門延伸出去的獨立空間,宗言選擇住在那邊,一是因為安靜,二是因為跨院有一大片場地供他晾曬藥材,三是孫老也傳授了他一些煉丹術,他還需要在跨院改造出一個煉丹房來。
既然想留住這個人才,我們當然是有求必應了。
接下來幾天,白阡陌協助宗言改造跨院,而胡知樾則手把手地帶著我踏進修煉的門檻。
對於我來說,最難熬的就是前兩天,剛剛打通身體筋脈穴位的時候,渾身酸痛得厲害。
好在胡知樾不停地用真氣幫我疏通,酸痛過後,我整個人像脫胎換骨了一般,神清氣爽。
一周後,我已經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微微有了一些真氣的累積。
相對應的,我的重瞳金色部分顏色也深了一點,也穩定了一些,看白阡陌的大尾巴不再是忽閃忽閃的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樁生意找上門來。
那天午後剛過一點,一輛車就停在了千燈閣的門口。
從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六十出頭的樣子,頭髮已經半白。
我聽到動靜,往那邊掃了一眼,好像看到車裡還有人。
不過中年男人下車後就關上了車門。
我站在櫃檯後面,看著男人走進來,示意他坐下聊。
男人在櫃檯前的椅子上坐下,壓低聲音道:「孟掌柜,我想以五十萬的價格從千燈閣請一盞子孫燈,當然,價格還可以再談。」
這些日子,白阡陌早已經帶著我將千燈閣里的方方面面都了解了一遍。
正屋那上千盞燈是分種類的。
最低等級的鎮魂燈一共有三百盞,已經用掉的、不亮了的,就有幾十盞。
略高一個等級的是長明燈,一共也有三百盞。
不過這三百盞里又分兩種,一種是做白事時所用的長明燈,兩百盞,一種是信佛信教之人供奉所用,一百盞。
隨後便是封煞燈,一百盞,是用來做陣眼用的法器。
再往上便是像子孫燈、淨業燈、返照燈等等,這一類的功能性種類了,林林總總也有一百多盞。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子孫燈一共就二十盞,現在立刻就能拿出來用的,不過區區三盞。
五十萬的出價並不高。
當然,剩下的一百多盞燈的種類更多,等級也更高,每一種數量都少得可憐,用一盞少一盞。
我一邊想,一邊盯著男人的臉仔細看了看,然後搖頭:「先生,不好意思啊,這子孫燈可能沒辦法賣給你。」
男人皺眉:「為什麼?孟掌柜,價格可以再商量。」
我搖頭:「不是價格的問題,而是因為請子孫燈是有條件的:請燈家庭三代之內成員健在。我觀你面相,你的妻子應該已經過世了吧?」
「沒有,她還活著。」男人往外一指,「她人現在就在車裡坐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