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灌骨釘
宗言一語點醒夢中人。
先前我還在想,到底是怎樣的陰邪手段才能將碎骨血肉重新整合復原?
誰又能想到會是給死人縫合屍體的縫屍匠呢?
縫屍匠又叫二皮匠,他們可以用各種特殊的針線、材料去縫合、填充殘缺、碎裂的屍體,傳說甚至可以接引殘魂入體,讓死者得以留下全屍全魂,火化之後到了下面方可入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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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藪塔里有對縫屍匠這個職業的記載,但隨著時代的變遷,正宗的縫屍匠傳人已經少之又少了。
現在火葬場裡任職的入殮師,手段跟縫屍匠是完全不能比的。
別說趙嵐梅了,就是我們這些人聽到宗言的說辭,都被嚇了一跳。
趙嵐梅的身體不停地往後縮,這會兒再看那隻腳,滿眼的驚恐與排斥:「我不要了!王鴻江,快點把它拿去燒掉。」
「燒不掉的。」宗言冷靜道,「這隻右腳原本碎裂程度太高,能夠將其復原得這麼完整,裡面用到的材料絕大多數都是經過煉化的,縫合手段也是獨門秘技,除非那人親自動手,否則這隻腳最終還是會找回去……」
「啊……」
趙嵐梅捂著耳朵尖叫,右腿在地上不停地倒騰,被嚇得渾身顫抖:「不行,我不要了,別再來找我!」
宗言似乎看到了什麼,一伸手又將趙嵐梅拽了回來,握著她的右腿盯著斷口處看。
我詢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宗言擰著眉頭問趙嵐梅:「縫屍匠出手,不可能什麼報酬都不要,當初你與他交易,付出了什麼?」
「錢,我給錢了。」趙嵐梅說道,「復原這隻右腳,我花了整整一百萬。」
王鴻江也附和道:「我可以作證,錢是從我卡里劃出去的。」
「不對。」宗言斬釘截鐵道,「撈陰門的人,很多命犯五弊三缺,錢在他們眼裡反而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他一定還要了別的,你們再好好想想。」
王鴻江和趙嵐梅想了好一會兒,還是說除了錢,沒有別的了。
「得罪了。」
宗言說著,兩隻手圈握住趙嵐梅的右小腿,從小腿肚處用力往下捏。
他的手勁很大,趙嵐梅痛得嗷嗷叫,又蹬腿又罵娘的,王鴻江求救的眼神看向我,我卻和白阡陌兩人上前一起按住趙嵐梅。
宗言是錢老的關門弟子,無論是醫術還是人品都在那兒擺著呢,趙嵐梅今天能碰上宗言幫她檢查身體,是她的造化。
所以我跟白阡陌肯定是幫宗言的。
不多時,隨著一聲脆響,一根血跡斑斑的釘子掉在了地上。
那根釘子有大拇指那麼粗,十幾厘米長,血跡之下隱隱地能看到符文痕跡,而我還能看到釘子上縈繞的陰氣與血氣。
宗言指著地上的釘子問道:「這是什麼?」
「鋼釘啊。」趙嵐梅一邊擦著臉上的冷汗一邊說道,「那位大師就是用這根鋼釘幫我連接、固定右腳的,有什麼問題嗎?」
宗言冷笑道:「真是無知者無畏!你的右腳屍氣那麼重,就算是鋼釘,三年多時間也早就被腐蝕乾淨了,這可不是鋼釘,而是灌骨釘。」
他伸出手指往頭頂正中央比劃了一下,繼續說道:「古代有一種刑罰,就是用灌骨釘從這兒釘下去,人在受盡疼痛折磨後才慢慢死去,死後這根灌骨釘也不取下來,因為古人認為,灌骨釘可以釘住人的神魂七七四十九天,從而錯過去地府報導的時間。
此後再將灌骨釘拿出來,被困在屍體裡的魂魄消散,而怨念煞氣卻全部留在了灌骨釘上,它便成了一件上好的陰器,你找的那個縫屍匠,就是用這根灌骨釘,替代了你的一截小腿骨。」
宗言頓了頓,加重語氣嚴肅道:「所以你付出的代價,除了那一百萬外,還有一截小腿骨。」
原來宗言剛才就已經發現趙嵐梅少了一截小腿骨了。
趙嵐梅傻了。
那麼愛惜自己身體的一個人,卻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截小腿骨早就被人換掉了!
王鴻江摟著僵硬呆滯的趙嵐梅,十分不解:「好端端的,他要我妻子的一截小腿骨做什麼?會不會是因為那截小腿骨本身已經碎了,他只是幫忙清理掉了?」
「不可能。」我分析道,「趙女士是進過手術室的,並且一個多月後才找來了那個縫屍匠,這麼長時間,如果那截小腿骨本身是碎的,醫生發現不了?就算當時沒有發現,一個多月的時間,趙女士的小腿也該壞死了。」
宗言點頭道:「所以只有一種可能,趙女士的那截小腿骨十分特殊,這也是那人接近趙女士的根本原因。」
我聽著宗言的話,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這讓我想到了前不久,葬骨嶺選魂骨的事情。
再加上那些年,每到我生日那天,苗婆就會來我房間捏我骨頭……
現在又是趙女士的一截小腿骨!
這不得不讓我將這一切聯繫在一起,難道那縫屍匠也跟香主、秘香樓有關?
想到這裡,我抓住趙嵐梅的手問道:「你有在那人的身上看到過什麼印記嗎?比如五角硬幣那麼大的一塊疤痕之類的?」
「有!」趙嵐梅十分確定道,「因為是接右腳,所以他時常要蹲在我身前,我從他的領子下看到他的後脖頸這裡有一塊圓形的疤痕,就是有五角硬幣那麼大,而且上面好像還有紋路。」
果然!
那縫屍匠就是秘香樓的人!
「你們還能聯繫上他嗎?」我問,「那一百萬不是從卡里划過去的嗎?可以動用關係查一查對方收款人的身份嗎?」
趙嵐梅說那人幫她接了右腳後就離開了,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這三年多來也再未出現過。
王鴻江則出去打了幾個電話,回來時沖我搖頭:「查過了,對方銀行卡的身份信息是假的,找不到真人。」
「不用那麼麻煩。」宗言說道,「撈陰門的人,最忌諱自己的術法被別人破掉,我今天卸了趙女士的右腳,對方此時應該早有感應,遲早會自己找上門來尋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