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該來的還是來了
宗言一邊說著,一邊往我雙目之中分別滴了兩滴液體。
那液體沁涼,入目便形成了一層保護膜,瞬間壓制住了我的所有不適。
「這是我在尋瘴谷中採集的百年菩提藤煉製的藥液,有固元生脈的功效。」宗言說道,「但也只能護住重瞳半日,並且只能生效一次,這是我眼下能做的所有了。」
果然,滴了藥液之後,我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還沒等我緩一緩,跟宗言說聲謝謝,前面忽然傳來了重物摩擦地面的聲響。
這聲音讓我一下子想起棺材鋪那小老頭第一次出現在千燈閣外的場景。
白阡陌立刻去前面查看情況。
宗言又給我把了脈,隨後在我兩眼側面扎了兩根銀針,幫助我吸收藥液。
白阡陌很快就回來了,對我們說道:「是棺材鋪的那個小老頭,拖著他的那口棺材來的,我問他要做什麼,他也不說,現在正坐在前面鋪子裡抽菸,檀秋,他讓我轉告你,他不著急,等你這邊情況穩定了再去見他,他等著。」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眼角扎著銀針,不敢亂動。
一刻鐘後,宗言將銀針拔掉,又檢查了一下我的眼睛,這才說道:「可以了。」
白阡陌扶我坐起來,我睜開眼睛環視四周,發現籠罩在千燈閣中的香火氣的確濃郁了許多,不由地疑惑,難道我在夢境中看到的場景都是真的?
那夢境並不是真的在做夢,而是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我被拉入了那個位面,旁觀了一場戰鬥。
想到這兒,我起身往正院走,白阡陌連忙跟上:「檀秋,你幹什麼去?」
我沒有回答。
等推開正屋大門,我一眼便鎖定了我的那盞命燈。
它太耀眼了。
整盞燈金光熠熠,散發著好聞的香火氣。
白阡陌驚訝道:「昨天這命燈還沒有這麼亮,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篤定道:「第四根燈芯歸位了。」
我言簡意賅地將之前旁觀看到的場景說給白阡陌聽。
白阡陌詫異道:「所以那天夜裡,胡知樾抓到縫屍匠時,純狐既明就在別墅周圍?他是追著純狐既明離開的?」
「純狐既明不一定當時就在。」我說道,「也可能是胡知樾順藤摸瓜,意外發現了純狐既明,但我沒有想到的是,純狐氏的那根燈芯,竟然還在純狐既明的手中,此人能力與心機不得不讓人心生畏懼。」
在南城的時候,我們已經知道純狐既明投奔了香主,也理所當然地認為,純狐氏的那根燈芯就是純狐既明投奔香主的投名狀。
事實證明,並沒有。
這一點足以說明純狐既明的可怕之處。
他甚至還修煉出了五尾!
胡知樾與胡崧煜的神魂合體之後,才堪堪顯出五尾,胡崧煜的神魂一離開,胡知樾立刻恢復到了一尾狀態。
如果當時胡知樾沒能請來胡崧煜的神魂,他根本不是純狐既明的對手。
胡知樾這次著實太冒險了,我有理由相信,他這次恐怕就是奔著香主,奔著秘香樓去的!
只是半路上殺出個純狐既明。
胡知樾受了那麼重的傷,還中了毒,現在也不知道身處何處,我們得想辦法營救他。
想到這裡,我對白阡陌說道:「白姐姐,你聯繫一下探微堂,花點錢,請他們幫忙找一找胡知樾。」
白阡陌應道:「好,這件事我會去辦,那小老頭怎麼辦?你現在要去見他嗎?」
「第四根燈芯歸位,不僅我的命燈變亮,千燈閣整體的香火氣都濃郁了許多。」我說道,「這應該就是那小老頭等待的時機了,今天我不去見他,他不會離開的。」
白阡陌有些擔憂道:「他如此慎重,對咱們千燈閣的索求恐怕不會簡單,檀秋,量力而行。」
我拍拍她的手,讓她放心:「沒事,只要他不是站在咱們對立面的,什麼都好談。」
白阡陌留下來聯繫探微堂,我先去前面,會會那小老頭。
前面鋪子裡,那個小老頭就坐在門檻處,一炮煙都抽完了,正出神地看著橫在門外的那口大棺材。
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視線定格在我的眼睛上,說道:「百年菩提藤的藥汁一人一生只能用一次,效果不超過半日,半日後,孟掌柜打算怎麼辦?」
我笑了笑,反問道:「您踩著點兒過來的,想必是有辦法幫我的,對嗎?」
小老頭笑了,磕了磕大煙鍋,自我介紹道:「我姓吳,陰門行當里都叫我吳老三,在做棺材這一門裡曾經也算小有名氣,不過這都是幾十年前的老黃曆了,如今我定居千燈鎮,的確是奔著千燈閣,或者說,是奔著孟掌柜你來的。」
他頓了頓,正色道:「孟掌柜,我想跟你做筆生意。」
我看了一眼橫在外面的棺材,問道:「您說。」
「我想在千燈閣里供一盞命燈。」吳老三說道,「以及停一口棺材。」
我們猜到吳老三想將棺材停進千燈閣,卻沒有想到陳陽那天夜裡看到的,放進棺材裡的那盞燈,會是一盞命燈。
命燈可不是隨便供的。
千燈閣里的所有燈,都是依附我的命燈而存在的。
我命燈里的功德與香火氣越多,那些燈的法力也會相對應地變強。
但燈與燈不一樣。
正屋裡那上千盞燈,歸根結底都屬於法器,是受我控制的。
命燈不是法器,它對應著一條命。
一旦那盞命燈進入千燈閣,便受千燈閣的功德與香火供養。
說難聽一點,它就是來分我的功德與香火,分我的命的!
我眉頭金鎖,重新打量起吳老三來。
吳老三眼神坦蕩,這筆生意恐怕在他心裡盤算已久,他似成竹在胸。
我斟酌再三,詢問道:「我可以問一下那盞命燈的主人是誰嗎?」
「是小女。」吳老三說道,「幾十年前,小女遭遇劫難,命懸一線,我為了守住她的命燈不滅,隱退江湖至今,如你所見,我已垂暮之年,支撐不了多久,只有將她的命燈供進千燈閣,她才能活下來。」
原來是這樣。
我手指輕叩櫃面,繼續問道:「我若答應將令愛的命燈收進千燈閣,作為交易,您能給出怎樣對等的籌碼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