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加碼


  既然是生意,那就得明碼標價,規矩不能壞。

  吳老三卻說道:「孟掌柜,小女的出現,是在解你的燃眉之急,這便是我的籌碼。」

  我不解:「解我的燃眉之急?」

  吳老三指了指我的眼睛,說道:「據我所知,孟掌柜復明之後,這雙重瞳與你的肉身並沒有完全融合,隨著你命燈里的功德與香火氣越來越旺,會導致重瞳法力越盛,越容易與你的肉身剝離開來。」

  「若小女的命燈供奉進千燈閣,分走一部分功德與香火氣,幫助孟掌柜將重瞳與肉身維持在平衡狀態,這難道不是解了孟掌柜的燃眉之急嗎?」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弄明白吳老三一直等待的時機是什麼。

  他就是在等我的重瞳承受不住第四根燈芯的回歸所帶來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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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阡陌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她冷哼:「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但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比起供奉一盞命燈,無休止地消耗檀秋,我們倒不如選幾處陰氣重的場地,將重瞳多餘的法力釋放掉,浪費是浪費了一點,但可控性更強一點,不是嗎?」

  我讚賞地看了一眼白阡陌,她這番話懟的恰到好處。

  吳老三卻好似早就想到了這一點,說道:「小女的命燈供奉進千燈閣後,與千燈閣、孟掌柜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了,她又怎會無休止地消耗孟掌柜?」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

  一時間,雙方僵持在了這裡。

  我想了想,問道:「我可以先看看您女兒嗎?」

  吳老三為難道:「孟掌柜,不是我不想給你看,而是小女只吊著最後一口氣,一旦開棺,那口氣說不定就散了,不過等她的命燈供奉進千燈閣,她的狀態穩定住了,到時就可以開棺了。」

  「你撒謊。」白阡陌立刻抓到了漏洞,「前幾天夜裡,陳陽還看到你開棺了,你還把白事鋪子裡的幾個紙人的靈氣全都吸走了……」

  我在櫃檯底下猛掐白阡陌的手,讓她趕緊停!

  說歸說,怎麼把人家陳陽給出賣了。

  陳陽知道了,還不得氣吐血。

  「是有這麼一回事。」吳老三卻大方承認了,「不過你們誤會了,我開的棺材,是外面這一口大棺,小女的棺材在裡面,很小。」

  我和白阡陌都愣住了。

  怎麼會這樣。

  吳老三的眼眶紅了。

  他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也明白,這筆生意這樣做下去,對你們的確不公平,這樣吧,我加碼。」

  他伸手往懷裡摸了摸,隨即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來。

  打開盒子,頓時一股香味撲面而來。

  盒子裡裝著的是一枚令牌。

  一眼掃過去,我和白阡陌再次愣住。

  令牌通體黑色,泛著金屬光澤,正面雕著一個繁體的『秘』字,令牌頂上赫然是一枚香疤印記。

  不用說,這塊令牌跟秘香樓必然有關係。

  吳老三太會拿捏我們的心態了,他深知我們需要什麼,關鍵人家還拿得出來。

  他將令牌從盒子裡拿出來,翻到背面。

  令牌背面雕刻著一隻香爐,香爐里插著三根線香,頂部則刻著一個『貳』字。

  吳老三說道:「拿著這塊令牌,能上秘香樓的第二層,我想加上這份籌碼,咱們的這筆生意應該能做成了吧?」

  我和白阡陌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其實就算吳老三不拿出這塊令牌,這筆生意我們還是得做。

  畢竟像吳老三這樣的棺材匠,能結成盟友,總比變成敵人強。

  更何況我現在的情況,的確需要一盞命燈來幫我分擔壓力。

  如今只是第四根燈芯歸位,我的重瞳已經承受不住了。

  等第五根、第六根燈芯歸位呢?

  並且我們平時還要做生意,每一筆生意完成,都會有功德入帳,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都是壓力。

  對,我的確可以想辦法出去釋放重瞳的法力,可短時間內我們到哪去找合適的場地?

  於情於理,吳老三此舉都算是及時雨。

  現在他又拿出了令牌,我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那可是可以進入秘香樓第二層的令牌!

  這種東西千金難求。

  「好!」我當即拍板,「這筆生意我們做了。」

  白阡陌手速極快,我話音剛落,她已經將令牌收起來了。

  吳老三轉身出去,雙手微微一用力,竟直接將棺蓋打開了。

  我和白阡陌連忙走過去,就看到那口大棺里,的確放著一口小棺。

  小棺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小,頂多半米長。

  這個身高……吳老三的女兒出事的時候,不到兩歲?

  小棺的棺頭上掛著那盞命燈。

  吳老三雙手將小棺抱起來,我和白阡陌趕緊去接。

  可等我和白阡陌將小棺抬進千燈閣,吳老三卻沒有跟進來。

  白阡陌問:「您老不進來嗎?」

  吳老三搖頭:「有你們照顧她,我放心,我身上髒,就不進內院了。」

  說完,他重新蓋上大棺的棺蓋,拖著大棺慢慢地離開了。

  我看著他垂垂老矣的背影,不知道怎麼的,一股悲傷湧上心頭。

  妥善安置好女兒,吳老三攥在心頭的那道執念散了,人也瞬間老了許多一般。

  希望他能好好守著他的棺材鋪,多活幾年。

  最好是能看到他女兒活蹦亂跳地從千燈閣走出去,父女團聚。

  我一邊想著,一邊和白阡陌將小棺抬進了正屋。

  小棺就放在西邊牆角。

  我將她的命燈提到了供桌上,咬破手指,往命燈里滴了一滴血。

  那盞命燈本來已經暗淡微弱的燈光,一下子被點亮。

  同一時間,我只感覺有什麼東西被從身體裡面抽取了出去,整個正屋裡上千盞燈火跟著忽明忽暗。

  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而我命燈里的光亮明顯弱了許多,我的眼睛也沒有那麼難受了。

  白阡陌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被她嚇了一跳:「白姐姐,怎麼了?」

  白阡陌小聲對我說道:「檀秋,你聽沒聽到什麼聲音?」

  我立刻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很快,我就聽到一聲細微的指甲抓撓木板的聲音從那口小棺里傳來。

  過了一會兒,又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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