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搖頭,聽不明白胡知樾的話。

  他有真身,有修為,是一個活生生的個體,又豈是那些燈芯可以比的?

  哪有人把自己與一根燈芯相提並論的道理?

  胡知樾嘆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說道:「秋秋,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沒有出聲,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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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以前,一隻黑狐與一隻白狐相遇、相知,最後深深相愛,但因為種種原因,他們都陷入了輪迴的使命,不過每一世,他們總能再次相遇,並且重新相愛。」

  「上一世,黑狐轉世成一位得道高僧,在寺中修行,而白狐則守著一間鋪子,行走陰陽,百年前,白狐突遭變故身死,就連命燈也差點碎了,而此時,黑狐已修得八尾,再有一尾便能功德圓滿。」

  「這一世他本該清心寡欲,與俗世再無瓜葛,可是突聞噩耗,他還是動了凡心,向寺廟求取六根燈芯,自斷六尾,以六尾法力渡入其中,分別與六個家族做了交易,只為重塑白狐的命燈,保下她的命。」

  聽到這兒,我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我聽懂了。

  那隻黑狐就是胡崧煜,白狐就是我的累世真身。

  白阡陌說過,我欠胡崧煜很多很多。

  可是我對此並沒有太大的概念,畢竟這一世,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六尾。

  這世間能修得六尾的狐狸,又能有幾個?

  胡崧煜竟為了重塑我的命燈,自斷六尾,這樣的恩情,我怎麼能報的完?

  難怪我重開千燈閣之後,白阡陌說得等收回三根燈芯的時候,我才能見到胡崧煜。

  自斷六尾,這相當於要了胡崧煜的大半條命啊!

  只有一根根燈芯歸位,燈芯里裹挾的狐尾法力才能跟著回歸胡崧煜的身體,收回三根燈芯後,他的狀態才足以支撐他甦醒。

  我的思維在這一瞬間被打通了:「所以上次你將我拉進秘香樓所在位面,讓我親眼見證你請胡崧煜神魂上身,看見黑狐的五尾,其實就是在告訴我這一切,對嗎?」

  胡知樾點頭。

  我恨自己的木訥。

  當時我親眼看著胡崧煜的神魂上了胡知樾的身,黑狐一下子展開了五條尾巴,可等胡崧煜的神魂離開後,黑狐便只剩一尾了。

  那會兒我根本沒有想明白,為什麼?!

  可現在我知道的,當時三根燈芯歸位,就是三條狐尾歸位。

  胡崧煜自身一尾,胡知樾一尾,再加三尾,不就是五尾嗎?

  想到這兒,我心裡咯噔一下,剛才有一個信息又被我忽略掉了。

  胡崧煜當初已經修出了八尾,自斷六尾將法力糅合進燈芯,那剩下的兩尾,一尾留著維持肉身,還有一尾……就是眼前的胡知樾。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的大腦有片刻的宕機。

  怪不得胡知樾會說,他的存在,其實跟那些燈芯沒什麼區別。

  我的太陽穴又在突突直跳了,剛剛才清醒的腦袋,這會兒又迷糊了。

  「可是……」我有些亂,拼命組織語言,「可是胡崧煜的一條尾巴就能化為一具肉身嗎?」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胡知樾搖頭:「當然不可能,怎麼跟你解釋這一點呢……」

  他想了好久。

  窗戶那邊有一絲微光透進來,天快亮了。

  「我剛才跟你說過,胡崧煜當時即將修出第九尾,到那時,他上一世的修行便功德圓滿。」胡知樾問道,「你懂一位得道高僧功德圓滿的意思嗎?」

  剛才他提到『功德圓滿』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胡崧煜要飛升。

  可顯然,胡知樾並不是這個意思。

  想到這兒,我似乎明白了:「是坐化,對嗎?」

  「對。」胡知樾說道,「他是狐狸身,能在寺中修行一世已是大造化,這是他上一世的使命,所以他的功德圓滿不可能是從寺中飛升,而是坐化、轉世,我的這具肉身,就是他的轉世身。」

  之前我就感到疑惑,一個人怎麼會同時擁有兩具真身呢?

  胡知樾給了我答案。

  寺中的胡崧煜,屬於上一世,為了重塑我的命燈耽擱了他的修行。

  當然,如果是一般的修行者身上發生這樣的事情,當時恐怕就灰飛煙滅了。

  胡崧煜的肉身能屏蔽天機保存至今,跟青茅寺必然有著莫大的關係。

  所以青茅寺的住持才謝絕我們的探望,而胡崧煜暫時也無法走出青茅寺,只有胡知樾請他的神魂上身,他才會出現。

  青茅寺對我理應沒有好臉色。

  畢竟如果不是因為我,上一世胡崧煜在青茅寺中修到功德圓滿,對青茅寺的貢獻自然是巨大的。

  可是因為我,這一切都被耽擱了下來。

  青茅寺護著胡崧煜的肉身,是要護著他走完上一世未走完的命數,否則無論是對胡崧煜本身,還是對現在的胡知樾,都將是毀滅性的。

  胡崧煜和胡知樾本就是一體,一步走錯,雙雙殞命。

  於情於理,胡知樾都是應該配合胡崧煜走完接下來的路程的。

  胡崧煜要修得九尾才能功德圓滿,收回所有燈芯,就是拿回了六尾,他自身一尾,再加上胡知樾的這一尾,才八尾。

  八尾歸位,他還得修出一尾才能功德圓滿。

  到時候還得渡劫……

  就算胡崧煜先修出八尾,最後胡知樾還是得歸位,到那時,胡知樾就徹底消失了嗎?

  「我有些地方還是想不通。」我心頭如火燒一般難受,「你明明有血有肉,怎麼會只是一條尾巴變的呢?」

  胡知樾竟然笑了,笑得有些無奈:「秋秋,你還是沒懂。」

  我皺眉,不解。

  胡知樾解釋道:「這具黑狐真身是胡崧煜用了特殊手段,提前催化出來的,所以有一段時間,它只能待在那隻骨鐲里,而我,是其中一尾的法力凝聚,被注入黑狐真身中的,我與那些燈芯的本質區別在於,胡崧煜將他的七情六慾注入了這條尾巴中,我才有了自我意識,而對於他來說,這也更有利於他在寺中修行。」

  這一次,我終於弄清楚了一切。

  胡崧煜當時是把自己劈成了三份,前世肉身留給青茅寺,六尾法力糅合進六根燈芯,一尾加上七情六慾注入轉世身中,成為了胡知樾。

  胡知樾本就是胡崧煜的一部分,等到胡崧煜重新歸位之後,胡知樾的這部分說是消失,倒不如說是被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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