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反哺


  簡而言之,就是等胡崧煜徹底回歸的那一刻,胡知樾就會失去七情六慾,退回到一條狐尾的位置上去。

  對於我們來說,那條尾巴還在。

  但對於胡知樾來說,他卻會失去現在的人格與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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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最殘忍的事情。

  我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止不住地往外流,心裡一陣一陣地抽痛。

  胡知樾慌了手腳,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我的眼淚,哄道:「秋秋,別哭,說到底是我太貪心,比起胡崧煜對你的付出,我這點陪伴算什麼呢?我被他創造出來,本也只是替代他,在他沒有辦法陪在你身邊的時候守護你。

  這具真身只有一尾的法力,我註定無法陪你走得太遠,我若不放手,結局可就不是恢復到一條狐尾那麼簡單了,以前我放不下,陷入了死胡同,才會對胡崧煜充滿排斥,而現在,我恨不得他立刻回歸,守護在你身邊,保你歲歲長寧……」

  道理我都懂,可情感上還是難以接受。

  胡知樾嘆了口氣,他身後,毛茸茸的狐尾忽然冒了出來。

  他一揮手,竟一下子切掉了一截尾巴尖。

  好不容易養回來的大尾巴,就這樣又殘缺了一小塊,切口處正往外冒著血。

  我趕緊拿來醫藥箱幫他止血。

  好在尾巴尖上的神經不多,流血量不大,很快便止住了。

  我斥道:「你瘋了嗎?好端端的自殘做什麼?」

  狐尾卻在我眼前晃了晃,胡知樾捧著我的臉認真道:「秋秋,以後就算胡崧煜修出九尾,你也能一眼從那九尾中找到我了,我會一直在。」

  我再次撲進他的懷裡,哭了起來。

  這個人怎麼會這麼傻啊。

  胡知樾輕拍我的後背,繼續說道:「那次與純狐既明一戰,我們又成功收回一根燈芯,如今胡崧煜那邊已有五尾,再加上我這一尾便是六尾,實力雖比不上他真正回歸肉身,但也相當強了,秋秋,咱們得儘快找回剩下的兩根燈芯,否則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咱們很容易招架不住。」

  我立刻問他:「白姐姐和孫老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胡知樾點頭:「這兩件事情看起來像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實則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香主那邊動手了。」

  這一點跟我和陳陽的想法是一致的。

  「他將你身邊可用之人牽制住,讓你勢單力薄。」胡知樾繼續說道,「就算你能忍得住不踏入他的陷阱,他後面還會用白阡陌或者天火火種來拿捏你,他忽然這麼急於對你出手,我想應該是跟燈芯有關。」

  黃雲棋也說,剩下的兩根燈芯,至少有一根在香主手中。

  而這根燈芯是有大用的。

  胡知樾與純狐既明那一戰,讓秘香樓那邊生出了忌憚之心,香主不得不動了。

  我將黃雲棋鼓勵我回烏香寨的事情跟胡知樾說了,胡知樾點頭:「黃雲棋既然這麼說了,那根燈芯在香娘娘廟裡,甚至是你母親的那盞人皮燈籠里的可能性就極大,咱們理應去探一探。」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白姐姐。」

  烏香寨就是我的噩夢,這一次回去,我並沒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孫老那邊朋友多,四個徒弟也去支援了,就算天火火種最終被搶走,人能活著就行。

  但白阡陌不同。

  她離開的時候,已經有些維持不住人身了。

  她的族群通過命燈來控制她,這極易真的毀了她的。

  所以現在對於我來說,回烏香寨可以等一等,我更希望能先去救白阡陌。

  胡知樾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說道:「秋秋,不是我不想去救白阡陌,而是我找不到她們族群的入口,也無法以一己之力挑戰她的整個族群。」

  我默了默,又問道:「白姐姐離開前對我說,她的族群很大,那她到底是屬於狐族哪一脈呢?」

  「應該是青丘一脈吧。」胡知樾也不是十分確定,「我雖與胡崧煜之間可以共感,卻並不能共享他的記憶,以前發生的很多事情,包括他身邊的很多人,我都是沒有任何記憶的。

  我與白阡陌開始打交道的時候,胡崧煜已經墮入沉睡中了,而白阡陌顯然也被胡崧煜提前下了禁制,很多事情她知道,卻說不出來,我有印象她曾經似乎提到過,她出自青丘。」

  青丘一脈的確是狐族中數一數二的大族了。

  「可是這樣一來,我就更有些不解了。」我疑惑道,「青丘這樣的大族,竟也會與那香主沆瀣一氣嗎?」

  胡知樾若有所思道:「要麼是無利不起早,秘香樓中有青丘一脈十分想要的東西;要麼……那香主會不會原本就來自於青丘一脈呢?」

  我忽然就想到當初白阡陌與香主遭遇過之後,她對香主的身份也曾產生過懷疑。

  她說她總覺得曾經認識這個香主,只是香主的外貌狀態與身份又有些對不上了。

  這是不是就可以說明,白阡陌跟香主同來自於青丘的可能性很大?

  「秋秋,白阡陌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胡知樾篤定道,「她肯定是要遭點罪的,但她這條小命金貴著呢,她的族群那邊還指著用她來拿捏你我,以及胡崧煜呢,這麼大一個籌碼,他們又怎捨得輕易弄死她?」

  我捏緊了拳頭,忿忿道:「總有一天,我會把白姐姐的命燈拿回來,供奉進千燈閣里的,再也不讓她受族群拿捏之苦。」

  胡知樾幫我擦了臉,又將我按回被窩裡:「再睡一會兒,休息好了,咱們就準備出發烏香寨。」

  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胡知樾用了什麼手段,我竟很快沉沉睡了過去。

  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剛睡著就被拉進了夢境,眼前出現了一隻小白狐。

  小白狐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我,然後一躍而起,上了我的肩膀,一口用力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媽呀一聲,抬手就要將它打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到一股功德之氣正源源不斷地從小白狐的唇齒間朝我身體裡輸送進來。

  我瞬間就明白過來了,這小白狐就是吳老三的女兒。

  她這是在……反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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