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尉婉晴的想法
「嗯,朝廷的令信下來了。」
尉婉晴一愣,片刻莞爾一笑:「那恭喜趙將軍得願以償了。」
趙烽頓了頓,詫異她為何這麼有信心。
可轉念又一想,尉氏身為天下最大世家之一,朝中勢力想必遠不是他能想像得到的。
沉默片刻,趙烽又道:「尉氏來人,還帶來一個消息。」
「皇帝下旨要將秦定山召回,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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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烽頓了頓:「同時,讓秦定山回來時將你一起帶回。」
話落,尉婉晴突然一怔,美眸剎那間便從剛剛的柔情轉變為黯淡。
籠中鳥只得片刻歡愉,終究要回那座籠中。
趙烽皺眉,有些於心不忍。
「你若是不願,我有辦法讓你不用回去。」
尉婉晴一頓,眼眸詫異,隨後又是輕輕一笑:「郎君有什麼辦法?」
「假死、失蹤、等等....」
「再不濟我總是叛軍,總有辦法。」
求得陳郡郡守,本就是權宜之計,趙烽從未將自己當做朝廷之人。
尉婉晴一笑,妖柔的身姿起身環抱住趙烽的脖頸。
「郎君說笑了,我本就是籠中之鳥,這些日子能得到將軍縱容,已是滿心盡興。」
「況且奴家身後還有尉氏,將軍也好不容易得來此時境地。」
「豈能因為奴家一介女子,破壞了現下的大好前景。」
趙烽皺眉,本想綁架尉氏謀官。
可現在卻感覺好像是在靠身後的女人一樣。
尉婉晴將身子靠在趙烽背上,輕輕吮吸著他的脖頸,似乎在留戀這短暫的自由。
「郎君志在天下,奴家不過一個女子,不要為奴家費心。」
「若郎君哪天真的入主那座寶殿,奴家在那裡等候你便是。」
「說不定...奴家還能在京城為你做點什麼。」
趙烽依舊無言,沉默許久:「可若皇帝知道你在此,壞了你的清譽又如何?」
尉婉晴噗嗤一笑,抬頭看向趙烽:「郎君既然敢幹又怕甚?」
趙烽再次皺眉,還未說話,尉婉晴又道:「好啦,奴家知郎君擔心奴家,但請郎君不用擔心,皇帝多年不問宮事,奴家也有辦法應付他。」
說著,尉婉晴繞道身前,一邊拉住趙烽的手,一邊向床榻走去。
「況且,奴家身後還有尉氏,他不敢對奴家如何。」話畢,已走到床榻前。
趙烽面色不適,但....還是將尉婉晴攔腰抱起。
「呀!」
尉婉晴驚呼一聲,似乎突然又覺得不妥:「郎...郎君,大白天的,會不會不太好?」
趙烽頓了頓:「不是你拉我過來的麼?」
尉婉晴依偎在趙烽懷中,面色羞紅,說不出話。
「那等晚上?」
「別...別,我...我沒試過白天,你...不睜眼就是晚上。」
「好。」
「嗯....」
.......
.....
床影晃動,獨木難支。
十里之外洶湧的淮水,時而激昂,時而涌泄.....
半個時辰後,尉婉晴喘著粗氣,面色潮紅。
猛然抬頭,赫然發現趙烽眼神明亮,正盯著她看。
「你...你不是讓你閉上眼睛麼?」
趙烽頓了頓:「你閉上,也一樣。」
尉婉晴頓時臉色再次一紅,片刻後,重新依偎在趙烽懷中。
「我給秦國公寫封信吧,讓他來這裡接我。」
趙烽沉默無言,半晌後:「嗯...」
......
正當趙烽享受似水柔情之際。
城中,王德順、李賁、胡勇一眾也在大刀闊斧的開工。
王德順這邊,安撫百姓,張貼告示,同時與城中大戶世家接觸。
李賁、胡勇則跑去城外戰俘營開始著手任命人員、選拔骨幹。
城中,一處名為慶安坊的甲坊。
此地原本只是一座鐵坊,是大戶王氏的產業。
陳嬰到此後與王氏接觸,將此地改為甲坊。但因陳嬰占領時間短促,所以此甲坊也是個雛形。
而秦定山到此後卻大不相同。
本就搜刮著整個陳郡的錢糧,在加上俘虜了大量奴工,這座甲坊開始運作,並且越做越大。
此時,院中鐵器震盪,火星四濺。
一側坐著幾十名婦孺,或是打磨甲片,或是縫製內襯,沒一人是閒著的。
「聽說了麼,城中又換軍爺了,似乎是義軍!」
「當然,我也聽說了,他們進城打走了官府的人...」
幾名婦孺低頭交耳,這時,遠處一名略顯肥胖的婆子立刻訓斥一聲。
「嚼什麼舌根呢,又想挨鞭子了!」
幾人縮了縮頭,片刻後其中一名女子似乎與劉婆關係不錯,試探問道:「劉婆,您與管事的走得近,不知打聽到什麼消息沒?」
「這城中新的義軍待民如何,我們還能不能去掉奴籍...」
話音未落,那劉婆當即瞪了幾人一眼。
「都到這了,還想著去除奴籍?」
「你們當自己還是哪家大小姐呢!」
幾人又是縮了縮腦袋,其中一女淚眼眶一紅:「我...我們本就不是奴籍嘛,是被官兵強壓來的...」
那劉婆當即又想呵斥,但轉念一想,只嘲諷了一聲。
「哼,實話告訴你們!」
「流水的義軍,鐵打的老爺。」
「都是當兵的,都要打仗,豈能少了甲冑軍備!?」
「所以不管是誰來了,你們也會一直待在這裡,不要再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院中眾女眼含淚水,她們不懂這些,只想脫離奴籍,不願再受這些苦楚。
角落中,兩名女子倚靠在一起。
「姐姐,我餓...」
潘舒月小小的身影,握著繩結的手微微發紅。
聞言,潘婉柔左右看了看,從懷中取出小半塊發硬的餅塞到妹妹手中:「吃吧,莫讓人看見。」
潘舒月一臉驚喜,接過干餅,小手快速塞入口中。
剎那間,那小半塊干餅消失無蹤。
咂了咂舌,似乎又什麼都沒有...
潘舒月抬頭看看姐姐,又低下頭顱,心中愧疚。
那是,姐姐的午飯。
潘婉柔暗嘆一聲,抬頭看向遠處幾名婦人,心中漠然。
她們不懂,她豈能不懂。
如今這世道,官兵也罷,義軍也好,都沒有她們的容身之所。
霎時間,她突然想起時常出現在自己夢中的男子。
他也是義軍,不知道他在不在這些義軍當中。
潘婉柔心中悲涼,夢中她總能夢見他。
夢見那個男人,身披甲冑,一身風塵,肅殺如從千軍萬馬中踏步而來...
夢醒時分,站在這裡的終究是她們兩姐妹。
「或許...他真的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