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來信
潘婉柔搖了搖頭，本想踐行自己許下的諾言，陪他殉死。
可看著年齡尚小的妹妹，終究沒有狠下這個心來。
兩行清淚不由自主地從眼角滑落。
「公子莫急，等將妹妹安頓了，奴家定會下來尋你...」
........
另一片天地，陳縣大營。
三千輕騎，帶著說不出的疲憊，緩緩進入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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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秦定山躺在上方臥榻，呼吸微弱得氣若遊絲，身旁候著一名軍醫為其診脈。
至於下方，一眾麾下將士個個低攏著腦袋，垂頭喪氣，顯然沒有任何士氣。
角落中，陳郡郡丞孫和顫顫巍巍，沒有自討沒趣問賊寇有沒有追到。
此時，他滿臉猶豫，要不要現在將事情告知眾人。
畢竟....
望著上方的秦定山，他很害怕這位大將軍突然一命嗚呼...
不知過了多久，上方秦定山沉悶的聲音突然響起：「孫郡丞。」
孫和一怔，連忙上前：「下...下官在。」
「可是有事稟奏？」
「額...？」孫和一頓，看了一眼秦定山，又看了一眼軍醫。
「大...大將軍剛剛回營，要不先歇息一晚，明日下官再報可行？」
「可是洛陽來信了。」秦定山又道。
孫和錯愕：「大...大將軍都知道了？」
秦定山暗嘆一口氣，強撐著坐起身來。
看尉氏的情況，他們抵達尉氏時，尉氏應該已經上奏彈劾了。
可本該他們先抵達陳縣，但因返程路上他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不得不放慢行進速度，這才讓傳令的信函先他們一步抵達。
「呈上來吧。」
「是...」
孫和應了一聲，連忙從懷中取出令信交了上去。
秦定山拿著令信仔細查看，看著看著，秦定山眉頭皺起。
皇帝果然還是將他召回，不過並沒有削他的爵位，只是將他發往雁門、太原一帶與那邊的叛軍周旋。
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之所以皺眉，是因為他在令信中看到頂替自己的是一個叫「趙烽」之人。
從未聽過此人，哪來的？
秦定山面色沉重，將令信下發：「都看看吧。」
麾下將軍連忙上前接過，依次查看，片刻後，眾將頓時憤憤不平。
「將軍，皇帝真將將軍召回了！？」
「這...大將軍一心衛國，豈能如此做事！」
「就是，咱們分明是去救尉氏的，還有...讓大將軍回去之時將皇后帶回去！？」
「這...尉氏混帳，我們連門都進不了，帶什麼皇后啊！」
一眾將軍怒不可遏，他們跟隨秦定山征戰多年，何時受過這樣的氣。
上方的秦定山面色平靜，毫無波瀾，似乎並未將令信放在眼裡。
正在這時，他忽然瞥見孫和神色猶疑，似乎還有未稟報的事。
「孫郡丞，還有事？」
孫和一頓：「有...有..」
秦定山皺眉：「無非前線戰況罷了，一併說了，老夫承受得起。」
「呼...那就好。」
孫和總算鬆了口氣，大將軍這麼說，定然心中早已有數。
「回大將軍，三天前，忽有潰兵從新陽城跑來，說新陽城被突然出現的叛軍，給占了。」
孫和語氣平靜，但落在眾人耳朵里卻如驚雷炸響。
「什...什麼！？」
榻上的秦定山面色一頓，剎那間變得極其難看。
「你...混帳！為何不遣人來報！」
孫和頓時嚇了個激靈：「這...大將軍，您...您不是有心理準備麼？」
秦定山面色陰沉，他當然知道前方會有敗仗，可他萬萬想不到前線竟然能敗退到新陽城！？
那是他傾心打造的軍城，城中糧草無數，怎麼會敗退到這裡？
不對...不對，不會這麼快。
就算前軍再廢物，也絕不會敗得這麼快！
秦定山猛地站起身來，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中升起，連忙問道。
「哪來的叛軍，從何處出現，他們...有多少人？」
見秦定山臉色猙獰，孫和連忙道：「這...下官也不甚清楚，只聽回來的人說他們是突然冒出來的。」
「人數...人數似乎只有幾百人，將士們猝不及防，被他們破了城外的戰俘營，這才敗了下來。」
話畢，秦定山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
幾百人...突然冒出來...一樣的偷襲手法...一樣的奔襲速度。
不是那豎子還能是誰！！！
一陣眩暈猛地襲來，秦定山手扶額頭，轟然癱坐了下去。
「將軍！！」
「將軍...！！」
下方眾人面色劇變，正要上前攙扶，秦定山突然抬手，同時沉悶的聲音快速道。
「傳...傳令，立刻集結將士出發，務必在三日內抵達新陽，將其奪回來！」
秦定山幾乎是吼出來的，而眾將頓時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半晌，一名偏將道：「將軍...還要集結？」
「弟兄們日夜兼程，人困馬乏，並且，皇帝不是要將您召...」
話未說完，上方秦定山怒叱一聲。
「混帳！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新陽城囤積軍備數以萬計，老夫豈能坐視落入賊寇手中！」
實在怪不得秦定山憤怒。
他被賊寇耍得團團轉也就罷了，新陽城的軍備和軍糧都是他頂著罵名搜刮民脂民膏籌措來的。
豈能便宜了賊寇，況且他與那豎子有不共戴天之仇。
一日不除，他一夜不眠！
「還不快去！！」
眾將依然面面相覷，畢竟旨意在那。
見此，秦定山深吸一口氣，強行撐起身子：「罷了，老夫親自去...！」
說著，竟要出營。
眾人臉色驟然一變，連忙上前阻止。
「將軍息怒，將軍息怒啊！」
「我等去，我等去還不行麼！！」
正在這時，角落中的孫和小心翼翼地再度開口。
「大...大將軍別急，還...還有事。」
還有事！？
秦定山呼吸急促，老臉凝重得可怕。
「說！」
只見孫和小心翼翼地又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
「大將軍，這...在新陽城被破的三天後，那新陽城叛軍遣人送來一封信。」
「並且特地說道，這是給大將軍的，要大將軍親啟。」
「下官不敢逾越，特地等著大將軍。」
說著，孫和將信紙一舉，讓秦定山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