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將軍，請給我們做主啊！
潘婉柔一怔，當初在城中，她們姐妹的身世只是跟趙烽提了一嘴，萬萬沒想到，他現在還記得。
沉默片刻，她神色黯淡下來：「這……奴家也不知道，家中被抄之前，父親托友人把我們姐妹送出了城，抄家我們只聽那位叔叔說的。」
「其他，並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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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烽微微皺眉，點了點頭，片刻後又道：「過幾日，隨我去一趟陳縣吧，看看你父親還在不在。」
「啊……陳縣！？」
潘婉柔驚疑不已，陳縣是官兵的地盤，公子不是義軍麼？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趙烽微微一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現在身兼陳郡、泗水郡，兩地郡守。」
「哦……就是所謂的官兵。」
「既是官兵，替你父親翻個案，還不是手到擒來。」
話落，潘婉柔一雙美眸瞬間睜大，只當自己聽錯了一般，目瞪口呆。
.........
.........
陳縣十里外的官道上，一隊人馬護送著一輛馬車，緩緩北行。
車隊已經走了四天。
馬車內，尉婉晴靜靜地看著秦昭寧。秦昭寧雙頰通紅，低著頭，一言不發。
沉默半晌，尉婉晴悠悠嘆了口氣：「昭寧妹妹，你……你真的懷了他的孩子？」
聞言，秦昭寧的頭壓得更低了。
見此，尉婉晴又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
她只知道趙烽睡了秦昭寧，卻沒料到竟讓她懷上了。
這混蛋，怪不得秦定山氣成那樣……
沉默許久，尉婉晴輕輕拉過秦昭寧的手。
「妹妹，你往後……有什麼打算？」
「我……我不知道……」
秦昭寧磕磕絆絆地說道。
此刻的她，早沒了將門嫡女的那股氣勢，只剩下即將為人母的惶恐與不安。
至於墮胎，那是稍有差池便一屍兩命的方法。
就算她肯，秦定山也不會讓她這麼做。
尉婉晴又道：「妹妹別怕，回京之後，本宮會尋最好的御醫，幫你……幫你調理身子。」
「往後遇到什麼難處，儘管進宮來找本宮。」
聞言，秦昭寧頓了頓，片刻後，微微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生下來這一條路了。
只是，她一個黃花大閨女生下孩子，她與趙烽的關係......
或者說秦家與趙烽的關係，又當何論？
正當二人竊竊私語，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尉婉晴秀眉微蹙，探頭出去查看。
只見前方官道上，跪著幾百名只著中衣、狼狽不堪的漢子。
「將軍……將軍！！」
「請將軍給我們做主啊！！」
秦定山立馬於前，一張老臉說不出的難看。
「混帳！！你們的刀劍都是擺設麼！！」
下方跪著的，為首的十幾人，皆是陳縣大營的偏將。
他們被胡勇卸了甲、奪了兵刃，一併趕出了大營。
聽著秦定山怒斥，眾將滿臉憋屈。
大將軍帶人去了新陽城，留他們駐守大營。
誰知沒過幾日，來了一隊人馬，手持大將軍的符節，說要接管陳縣大營。
符節在手，眾人沒有起疑。
當夜設宴接風，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日一早，他們便被卸了甲冑，沒了兵刃，人已被扔出了營門。
「將軍，他們……他們拿著您的符節，說是奉了您的將令，來接管陳縣大營。」
「我……我們哪知道出了什麼事。」
符節！？
秦定山臉色驟變，下意識摸向腰間，那個常年掛著符節的位置，早已空無一物。
符節這東西，他一向不怎麼用。
他在軍中威望極高，令行禁止，從不需要憑符調兵。
而此番離開新陽城時，因昭寧的事怒火攻心，旁的什麼都沒顧上。
卻沒想到，那賊子竟拿著他的符節，做了此等事情！
秦定山滿臉怒容，胸口劇烈起伏。
「其他人呢？賊寇把你們趕出來，其他人呢！」
十幾名偏將面面相覷：「回將軍，賊人把我們趕出來時，只給了兩天的口糧。」
「弟兄們等不住，逃的逃，散的散，如今只剩我們這些人，在這兒等著大將軍。」
聞言，秦定山心中一怔，滿是悲涼。
他戎馬一生，從沒吃過這樣的敗仗。
「將軍，怎麼辦，咱們再打回去吧！」
「住口！！」
秦定山怒斥一聲：「打回去？」
「打得下打不下另說，就算打得下，又能如何！？」
秦定山滿臉悲涼。
皇帝召他去北面，他秦家世代戎馬，這一仗打完，朝堂之上，再難有秦家的容身之地。
下方眾將同樣默然，這個道理，他們何嘗不懂。
片刻後：「將軍，您說……您說去哪，我們就去哪。」
「弟兄們誓死追隨將軍！」
秦定山頓了頓，望著下方一張張熟悉的臉，悲痛的神色稍稍緩和。
不管怎麼說，這些跟他多年的老部下，還在。
沉默許久，他緩緩抬頭，眺望遠方。
此戰雖敗，可他秦定山不是隨波逐流之人。此去北方，秦家還有再起的機會。
「既然如此，都起來，跟老夫走。」
「是……！」
眾將齊聲應道。
.........
人馬再次起程。
半日後，途經陳縣，陳縣外的陳縣大營，早已空空如也。
望著前方的陳縣城牆，秦定山冷笑連連。
「豎子，賊寇出身，以為奪下陳縣，就能控制陳郡？」
「哼，痴心妄想！」
秦定山輕飄飄地嘟囔一句，似乎事不關己。
隨後輕踹馬腹，看都不看一眼，緩緩離去。
.........
陳縣城牆上，胡勇望著秦定山走遠，微微鬆了口氣。
片刻後，他又一屁股坐了下來，目光望向城中的荒涼，一臉欲哭無淚。
三天前，他確實帶人控制了陳縣。
可誰能想到整個城中，城中百姓逃得散的散，連個鬼都沒有。
主公要的是完整的陳縣，可不是空無一人的陳縣。
如今，他也在不知道主公來時，他該如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