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過是殺些畜生罷了
話落，王青雲臉色驟變。
此時，圍在郡守府門前的人越來越多，不少百姓也探出頭來觀望。
迎著眾人異樣的目光，他一張臉鐵青無比。
高志遠又道：「你以為自己做得夠隱蔽。」
「實則，人在做，天在看！」
王青雲終於受不住那些目光，指著高志遠，氣得發抖。
「你……你胡說！」
「高志遠！你……你不過是個入仕無門的廢物！」
「自己沒本事入仕，就怨天尤人，見人就咬，還為這種屠夫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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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讀書人，羞與你為伍！」
「我……入仕無門！？」
這句話正戳在了高志遠的痛處，他臉色頓時猙獰起來。
「十年前，我已經拿到了孝廉的名額！就因為看不慣趙家公子的所作所為，說了兩句公道話，得罪了他們，名字就被一筆勾銷！」
「十年！我寒窗整整十年！為了入仕，我不惜放下面子，把嘔心瀝血的文章獻給了趙家。」
「趙家族人頂著我的文章，當上了一名四品大員。」
「本以為我終於可以入仕，可換來的，依舊是閉門不見！」
「所以，我高志遠是廢物麼！」
一聲聲質問，砸得滿場譁然。
圍觀的人群里，幾個湊在邊上的寒門士子，臉上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神色。
「現在……終於有人殺了他們，終於殺了他們……！」
高志遠高呼一聲，忽然轉身，朝趙烽重重跪倒在地。
「將軍！我聽聞將軍招賢，不問出身，不問貴賤，不問門第，皆可為將軍入仕效命。」說著，鄭重一禮。
「陳縣草民高志遠，拜見將軍。」
「願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全場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趙烽的聲音輕輕響起：「不急，你先起來說話。」
高志遠一怔，抬起頭來。
趙烽指了指前方的王青云：「你方才說，小河村四十九戶、三百多口，是他帶著趙宗和的部下屠盡的。」
「此話屬實？」
高志遠一愣，隨即恨聲道：「自然屬實！此事陳縣無人不知，只是無人敢言罷了！」
趙烽點了點頭，臉色平靜，又指向一人。
「你又說，那人綁了叔嬸家的女兒獻給趙宗和，隨後被活活折磨致死……也是真的？」
隨著趙烽的手指一路點過去，人群里的朱文身形猛地一顫。
高志遠皺起眉，正要說話。
趙烽卻忽然不耐煩了，手一抬，指向那整片人群。
「罷了，我只問你一句，這些人，是不是個個皆是七族的走狗，個個助紂為虐、殘害百姓？！」
高志遠滿心茫然。
趙烽的聲音平地聽不出一絲情緒，他完全摸不准這位將軍要做什麼。
但……沉默許久，高志遠掃過那一張張臉，冷哼一聲。
「對！他們一個算一個，沒有一雙手是乾淨的！」
「我高志遠要說一句假話，天誅地滅！」
趙烽點頭，心中再無猶豫。
「既然如此......滿漢、劉二！」
「屬下在！」
二人齊聲應道。
趙烽的目光落向那群人，片刻後，清冷的聲音響起。
「帶你們的人，殺！」
話落，滿漢、劉二一怔，高志遠目瞪口呆，身後的王德順也怔住了。
不過……王德順雖然怔住了，但這一次，他沒有再攔。
那幾十名讀書人同樣愣住，只當自己聽錯了。
「殺！？」
「殺誰？難不成……是殺我們？」
眾人臉色驟變：「你……你敢！」
「我等是讀書人，是士子，你敢殺我們！」
「趙屠夫，你瘋了不成！」
趙烽搖了搖頭：「誰說我在殺讀書人、殺士子了？」
「本將，只不過是在殺一些為禍人間的畜生罷了。」
說罷，看了滿漢與劉二一眼。
二人頓時會意，大手一揮，指揮著府門外的十幾名弟兄紛紛抽刀，帶著猙獰的笑容壓了上去。
「日你娘的！」
「將軍如此寬厚，實心待人，你們也配罵他屠夫！」
「兄弟們，上，剁了他們！」
那幾十名讀書人還在怒罵，似乎篤定趙烽不敢真殺，不過虛張聲勢。
直到滿漢一刀劈開最前那人的腦袋，血淋淋鮮血濺了他們一身，他們才終於惶恐起來。
「你……你瘋了！！」
「殺讀書人！你……啊！」
「不要……不要！放過我，我是被他們裹挾來的！！」
一時間，求饒聲、慘叫聲，響徹整條街道。
跪在下方的高志遠愣愣看著這一幕。
這……這真殺了！？
抬頭望去，趙烽神色平靜，仿佛當真只是在宰殺豬狗。
喊殺聲灌滿耳朵，四周圍觀的百姓瑟瑟發抖。
他們之所以還敢留著沒跑，是因為人群里有他們的仇人。
正如高志遠所說，七族把持著陳縣的舉薦之權，這些讀書人，早成了七族魚肉鄉里的爪牙。
一炷香後，喊殺聲漸漸止息。
滿場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清脆的童聲忽然響起。
「大人是好人，是二蛋錯怪你了……！」
趙烽一怔，扭頭望去。
一個童子正滿眼含淚地望著他。
童子正是入城那日，朝他扔石頭的孩子。
孩子話音落下，圍觀的百姓像被點醒了一般，紛紛跪倒。
「大人為民除害，我等叩謝大人！」
「對！嗚嗚嗚……大人是好官，我陳郡終於來好官了！」
「我等叩謝大人！！」
越來越多的人涌過來，跪成一片。
其中還有幾個衣著寒酸的讀書人，跟著高志遠一起跪了下去。
「帶人為民除害，我等不才，願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願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上方，趙烽面色平靜，一側的王德順卻看得呆住了。
滿街百姓叩頭拜謝，寒門士子納頭便拜。
看著這一幕，王德順心底忽然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或許……是他錯了，主公，才是對的。
不知過了多久，趙烽清冷的聲音響起。
「王老頭，把這裡打掃乾淨，安撫好百姓，再從這些寒門士子裡挑幾個能用的，充實郡守官署。」
王德順一怔，連忙回神：「是，小老明白。」
趙烽點了點頭，低頭看向高志遠：「你叫高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