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說，誰是屠夫！
王德順一怔，趕忙一禮。
「回主公，陳縣七族的財產實在太多，小老眼下只理清了糧食和商鋪、田契這些。」
「城中逃亡百姓的數目也統計出來了，這得多謝兩位小夫人援手……」
說著，他朝二女鄭重一禮。
潘婉柔連忙還禮：「王大人客氣，我們姐妹應該的。」
話落，王德順又道：「主公，其中糧食足足有七萬石之多，小老發現他們給秦定山捐送的糧甚至還不到三成。」
「至於商鋪田產，整個陳縣的商鋪有九成是他們的，田產更是占據了八成。」
「小老已經給潘老爺派了人手，七族被屠，有潘老在城中糧鋪正常運轉。」
聞言，趙烽咋了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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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就聽說，古代不少王朝亡到最後，幾乎是拿天下九成百姓，供養上頭那一成的門閥貴族。
如今看來，這大晉，是真要亡了。
王德順又道：「主公，城中逃往外地的百姓，超過七成。」
「這些人沒逃之前，到了秋收七族也會受僱傭他們割稻，如今田是他們的田，人卻沒了，滿田的糧食沒人收。」
「再拖下去，今冬陳縣必鬧饑荒，到時候定會屍橫遍野！」
「請主公明斷！」
堂上，趙烽陷入沉思。
實際上，王德順還是把話說輕了。
糧食爛在地里，惡果遠不止饑荒，盜賊、流民會跟著起來，再加上蟲鼠泛濫，來年甚至地都種不得。
更要命的是，陳郡是趙烽的根基。
到那時，賦稅收不上來，兵員募不到手，一切都會跟著垮。
沉思許久，趙烽抬起頭，一個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就打土豪，分田……」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劉二的聲音。
「將軍！外頭來了一群讀書人，全聚在郡守府門口……」
讀書人？
趙烽一愣，莫不是招賢榜起作用了？
「他們可是來投效的？」
聞言，王德順的老臉皺成一團，滿是苦笑。
劉二又道：「不是啊，他們……他們說要為陳縣七族、為趙老太爺主持公道，還……還罵將軍是趙屠夫。」
趙烽皺眉，下意識看了一眼王德順，半晌，輕咳一聲。
「那什麼……走，出去看看。」
說罷起身向外走去，王德順、劉二趕忙跟上。
郡守府外，幾十名讀書人聚作一團，指著府門痛罵不休。
門前，新婚不久的滿漢手持長刀，帶著一眾弟兄死死守住。
將軍前腳剛貼出招賢榜，後腳就來了一群讀書人，他本以為是來入仕的，沒成想是來生事的。
若不是將軍再三要求賢納士，他手裡的刀早就劈下去了。
這時，趙烽邁步而出，滿場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將軍，他們……」
滿漢上前正要回話，被趙烽抬手攔住。
人群中，一個白面書生看向趙烽，唾沫橫飛。
「哼！你就是那新郡守？你這個殘暴不仁、屠人滿門的屠夫，如何當的成郡守！」
一人帶頭，眾人齊聲。
「好！王兄罵得好！！」
「趙老太爺乃當世名儒，德高望重之人，你卻屠其滿門，天理何在！」
「我等讀書人，明事理，知禮儀！」
「而你趙屠夫行此惡事，就不怕天打雷劈麼！」
「今日，我等就要為趙老太爺、為七族討個公道！」
眾人罵得興起，誰也沒有注意到趙烽越來越沉的臉色，更看不見滿漢、劉二手按刀柄、寵寵欲動。
「趙屠夫……哼。」
趙烽冷哼一聲，眼神冷冽。
他本以為，這天下讀書人讀的是聖賢書，多少通些道理。
如今看來，不過是些迂腐不通人性的畜生。
既然如此，那就殺。
一個不留。
至於什麼趙屠夫之名，他才在乎。
正當他要開口，再行一次昨夜之事時，一聲怒喝從側後方炸響。
「天打雷劈？討個公道！」
「哼！我看該天打雷劈的是你們！」
眾人一怔，扭頭望去，只見一名渾身補丁、形容邋遢的漢子，正怒視著他們。
「高志遠！？」
「你……你來做什麼！？」
高志遠悶哼一聲，滿眼恨意：「你們在這裡罵趙將軍是屠夫。」
「那我問你們，陳縣七族魚肉鄉里、強占民田、逼捐糧餉的時候，你們在哪裡？你們為何那時不出來罵！」
話音一落，滿場頓時面面相覷。
這時，高志遠忽然冷笑起來，一聲比一聲厲。
「我知道你們當初為什麼不出來罵。因為你們要靠著趙家、靠著七族的舉薦入仕！」
「如今跳出來罵，也不過是為了揚名，為了博其他世家、七族旁支的青眼！」
「說到底，你們也是幫凶！」
這兩句像兩記耳光，扇得有人坐不住了。
其中一人站出來，怒斥：「高志遠！你……你放屁！」
「讓百姓捐糧，那……那是為了平叛，是為了陳縣的安定，與七族有什麼關係！」
「我……我們協助捐糧，怎麼就是幫凶了！」
「哈哈哈！！」
高志遠仰天笑了幾聲，一指那人：「捐糧？把百姓家裡最後一把谷種都颳走，隔夜飯都不留，這叫捐糧！？」
高志遠悶哼一聲，指著那男子：「你，朱文！」
「半年前，趙家三子趙宗和看上了你叔嬸家的女兒。你為了討他歡心，親自帶人把那姑娘捆了，送到趙宗和床上。」
「第二日，人就被折磨死了，抬出來扔給你叔嬸，你丟了三兩銀子，就當買斷了這條命。」
「你說，誰才是畜生！」
「你……你……胡說！！」
朱文臉色霎時慘白，指著高志遠，一個字也辯不出。
高志遠理都不理他，目光轉向領頭那人。
「還有你，王青雲！」
被高志遠一指點中，王青雲臉色微變，怒斥一聲：「高志遠，在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你莫要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呸！」
高志遠又是怒斥：「五月，趙家奉了秦老狗的令，在各鄉強征糧餉。」
「小河村不堪重負，村正率全村人躲進山林。」
「是你，給趙宗和帶了路，找到了他們！趙宗和要立威，全村四十九戶、三百多口，被爾等殺得乾乾淨淨。」
「你說，誰是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