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泗水郡議事
話落,殿內眾人頓時一怔,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陳嬰。
數月前,各路義軍得知新陽城被困,發兵來救。
半路上,卻撞見了帶著親衛逃出的陳嬰。
據陳公所說,新陽城已破,他是在義軍將士拼死護送下才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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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城中的士卒,已被官兵屠淨。
為此,陳公悲痛萬分,回來後還辦了祭祀,超度死在新陽的義軍將士。
超度過後,此事便少有人提。
似乎還有人在有意淡化此事。再加上他們被秦定山殺得節節敗退,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可如今,他們又聽到了李賁。
而且是在新陽城,李賁搖身一變,成了官兵,還要取陳公首級?
這又是為何!?
眾人疑惑萬分,正在這時,上方的陳嬰忽然輕嘆一口氣。
「老夫愧對死去的將士們。好在還有人從那場劫難里活了下來,老夫的心,總算得了些寬慰。」
話落,眾將面面相覷,片刻後。
「陳公,李賁如今成了官兵。」
「官兵……?」
陳嬰搖了搖頭:「他能活下來,已是福分,什麼官兵不官兵的,都是為了活命,不得已罷了。」
眾將無言,不過誰都聽得出來,陳公這話的意思是,李賁為了活命,投靠了朝廷。
但……李賁是什麼人。
他全家都因朝廷而死,他就算死,恐怕也不會投朝廷。
似乎覺察出眾將神色不對,陳嬰老臉微微一沉,半晌。
「罷了,老夫這就寫封信,曉以利害,李賁深明大義,自會來投。」
「到那時,我等占住泗水郡、陳郡兩地,大業可圖。」
堂下眾將依然默不作聲。
似乎有些不買帳,又似乎是被這樣的大餅餵得多了,餵得有些麻木。
陳嬰眉頭再次一皺。正在這時,下方一人站了出來。
那人神色平靜,眼神裡帶著些狡黠,此人正是陳嬰帳下第一謀士,衛祁。
「陳公不必憂慮,李將軍,有他自己的選擇。」
「他若想來投效,早就來了,若不想,主公這一封信,不過是浪費紙墨,多此一舉。」
聞言,陳嬰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也算得了個台階。
眾將也反應過來,紛紛出聲勸解。
不管當初發生了什麼,不管李賁為何成了官兵,木已成舟,當看前方。
見此,陳嬰故作惋惜,微微嘆了口氣。
正在這時,下方小卒又顫顫巍巍道。
「大……大帥,小的還沒說完。」
「小的還打聽到,駐守新陽城的雖然是李賁將軍,可真正的官兵統帥,另有其人。」
「似乎是個叫趙烽的。皇帝任命他為陳郡、泗水郡兩地郡守,他才是來平叛我們的人。」
堂內終於轉回了正題,不再議論李賁。
「趙烽?這又是何人?」
秦定山被調走,卻換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眾人驚愕。片刻後,衛祁微微一笑,又道:「諸位莫急,在下倒是知道些消息。」
「這人據說是潁川尉氏舉薦的,一個無名小卒罷了,連秦定山都奈何不了我們,區區無名小卒,又能如何!」
聞言,眾將微微點頭。
衛祁又道:「陳公,如今秋收已過,我軍有糧有兵,不如趁此機會,再攻陳郡。」
「區區無名小卒,自然擋不住我義軍大義!」
今日本來就是議下一步進兵之事的,只是被李賁的出現打亂了。
衛祁話落,眾將紛紛附和。
陳嬰站起身來:「既然如此,那就準備吧,待糧草齊備,十日後,再攻新陽城!」
「是……!」
眾將應聲。
散會後,眾將離去,堂內只剩陳嬰一人。
方才那副儒雅憂天下的神色,蕩然無存,只剩一臉的憂慮。
他萬萬沒想到,李賁還活著,還成了官兵!
若是把當初新陽城的實情捅出來,他的聲望,必受重挫。
正在憂慮之際,門外忽然進來一名親衛。
「大帥,衛大人求見!」
「衛祁……?」
陳嬰一怔,片刻後,沉聲道:「讓他進來。」
衛祁隨親衛再次入堂,臉上帶著笑,直截了當道。
「陳公,在下有一計,可解陳公之憂。」
陳嬰聞言,老眼微微一沉,不知過了多久。
「說……!」
.........
眾將散去,整個相城,立刻為再攻新陽城忙碌起來。
事實上,數月的兵禍下來,泗水郡早已千瘡百孔,哪來的糧食。
他們之所以能不斷裹挾人來投,靠的還是老一套。
劫掠百姓,強納大戶。
軍餉發的也是劫掠來的女人,比當初在新陽城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正當眾將緊鑼密鼓地籌備時,忽然有小道消息傳了出來。
說當初在新陽城,三萬義軍之所以慘死,是因為出了叛徒。
叛徒勾結官兵,打開城門,放官兵入城,才有了新陽之敗。
甚至有幾個自稱從新陽城逃回來的士卒站了出來,說得有鼻子有眼。
而那叛徒不是別人,正是李賁。
義軍頓時一片譁然。
起初還有人不太肯信,可說的人越來越多,眾人不信,也只得信了。
到最後,整個軍中只剩下一種聲音。
「滅貪吏,救饑民!」
「殺官狗,誅叛賊!」
官狗,是趙烽,叛賊.....自然成了李賁。
這成了義軍的新口號。
.........
與此同時,陳縣。
王德順、胡勇,帶著張龍、趙虎,與一眾陳縣官吏在此等候。
昨夜有人來報,說朝廷的監軍大人今日抵達陳縣,讓趙烽率眾出迎。
朝廷派監軍的事,眾將已經知道了。
可監軍雖為朝廷所派,與主將有鉗制之權,哪有讓主將親自出迎的道理。
胡勇湊到王德順跟前。
「王大人,主公人呢?」
趙烽確實不在此處,不過也不是故意躲著,是確有公事。
聞言,王德順應了一聲:「主公和高志遠、尉童二人,去勘察修路的路線了,估摸著午後才回。」
「哦……」
胡勇點了點頭:「不在也好。哼!」
「什麼狗屁監軍!惹惱了老子,讓他連馬都下不來!」
王德順眉頭微皺,胡勇這態度,差不多就是全軍的態度。
但……來人畢竟是朝廷的監軍。
正當二人閒聊之時,遠處一支車隊駛來,由遠至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