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死亡

  蘇沫和盛諾同時怔住。

  盛徽謹於大雨之下半跪在自己了斷的女人身邊，雨水順著他的額頭不斷往下淌，黑色的襯衣緊貼身軀，勾勒出繃緊的肌肉輪廓。

  他身體僵硬，袖口卷到肘處，手臂青筋像蛇一般蜿蜒可怖……

  「哥，這是怎麼回事？」

  盛諾瞬間懵了，地上躺著的中年女人後腦勺浸滿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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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死地拉著盛徽謹的手，盯著他，眼底難得泛起柔光，艱難地說著最後的遺願：「阿燁，是媽對不起你。我死了，把我葬在外婆身邊……」

  盛徽謹手背青筋暴突，姚落羽又吐出一大口血，瞳孔逐漸渙散：「我，我要回家。」

  她的手從緊握變得軟弱無力，慢慢從盛徽謹手臂滑落。

  盛諾眼眶濕透了，混著雨水往下流的分不清究竟是雨還是淚。

  蘇沫一整個震驚到說不出話，直到盛諾喃喃開口：「是我哥的親生母親，大哥一直將她照顧得很好，怎麼突然就……」

  蘇沫情不自禁後退一步，身體撞進一個偉岸的懷抱，雙肩落下黑色的西服，霍庭琛將自己的西裝脫了下來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即使下著雨，她依然在靠近時聞到了他身上那種熟悉的木質香。

  他的衣服曾經都是她親自挑選的，質感，味道……

  蘇沫冷了臉，她剛想將衣服脫下來還給他，霍庭琛沉聲道：「你身上全濕了，待會兒警察和救護車都會來，不想讓人看見你的身體最好乖乖穿著別動。」

  蘇沫僵住了，猶豫了片刻，霍庭琛已經跟她拉開距離，沒有更過分的舉動。

  此時，她也無心再管那男人，只是機械地跟著盛諾，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盛徽謹近乎麻木地站著，任憑雨水淋透全身也毫無反應，直到救護車過來，他才緩慢轉身，看著醫護人員將姚落羽抬上車。

  「大哥——」

  蘇沫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盛徽謹，他的衣襟半開，脖子上的紅痕也清晰地落入蘇沫眼裡。

  當看到殘留的指印時，蘇沫倒抽了口冷氣，哪裡是之前她臆想的曖昧痕跡，分明是被人掐出來的傷。

  「盛總，好好處理事情，盛太太我會替你照顧……」

  蘇沫的手臂被人強有力握住，霸道帶離盛徽謹身邊，盛諾這時也沒心思再管霍庭琛了，她只是想安慰大哥。

  蘇沫怒瞪霍庭琛，盛徽謹輕睨了眼他們，眸底揣著虛無，面前的一切都不入眼裡了。

  他掃過蘇沫那張被雨水浸濕的臉，用平靜不帶任何溫度的嗓音：「太晚了，回去休息，昭昭還需要你。」

  說完，他不再看蘇沫，也不再看任何人，只是跟著醫護人員上了救護車。

  盛諾想跟過去被盛徽謹拒絕了，蘇沫走了兩步又停滯，盛徽謹表明了態度，他不希望任何人跟著他。

  蘇沫也從未在盛徽謹臉上見過那種絕望和毀天滅地的淡漠表情，好似什麼都可以不要，什麼都不在乎了。

  她心裡的震撼遠超看見姚落羽墜樓的那一刻，救護車遠處，終於聽不見了刺耳的警笛聲，警察也對現場做了快速的采檢。

  蘇沫終於回過心神，發現霍庭琛一直攥著她，沒有放開過。

  她冷睨著他，甩開了他的手。

  「霍總，樂子看夠了嗎，謝謝你送我們過來，車費轉給你了……」

  她麻利地拉出因為工作而互加的霍庭琛的微信直接給他轉了三千，霍庭琛眸色深邃，幽深的情緒揣著一絲悸動，落在她姣好的面龐。

  她白晳的脖頸往下，襯衣內透出紅色的胸衣，勾勒出渾圓的緊緻，蘇沫很容易就捕捉到他眼神中的不對，驚了下，耳根隱隱發燙，伸手將西裝拉緊了免得再曝光。

  霍庭琛收回視線，冷嗤了聲，手機微信提示音不用看他也猜到蘇沫給他轉帳了。

  「蘇總，節哀——」

  他沒有再如蘇沫想像中的行為惡劣，反而很紳士地往後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天光大亮，雨也漸漸停了，別墅的傭人開始清洗姚落羽墜落的地方，拿了清水沖洗血漬。

  不一會兒，青石板面被刷得乾乾淨淨，夜裡的喧囂，鬧聲歸於清晨的靜謐，仿佛不曾發生過任何事。

  盛諾在幫忙善後，唯獨蘇沫心情複雜，完全不知道要做些什麼，甚至大腦空置……

  她以為的以為，並不是真的，那什麼才是真的？

  霍庭琛沒再逗留，轉身之餘，目光卻不期然落到對面的別墅，那裡有個年輕女人，她似乎站在那裡看了許久。

  在觸到霍庭琛目光時，愣了下，之後就像只受傷的兔子，急匆匆地躲進偏屋了。

  霍庭琛嘴角不經意地勾著，眼神卻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這個女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