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讓他知道的,自然會讓他知道
盛縈迴到雲璽灣,宋淮琰還沒到。
她渾身發虛,沒有精力和劉嬸多說,扶著欄杆才能上樓。
而劉嬸卻跟在她身後陰陽怪氣起來。
「我去敲隔間的門,沒回應,就知道你不在。太太就算對我有不滿,出門也該跟先生說一聲,你看把先生給急的,他是做大事的人……」
「怎麼,」盛縈停下腳步,握住門把手,轉眸看向她,「監督沒做到位,宋總扣你獎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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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嬸臉上的表情繃不住,「太太!我為宋家工作多少年了,先生都是我帶大的,你怎麼能這麼不尊重長輩……」
正說著,宋淮琰上樓而來,身後跟著宋涴心。
盛縈看了他們一眼,推開門進了臥室。
劉嬸趕緊迎上去告狀,「先生,太太現在脾氣大了,我都沒敢告訴你,她昨晚出去喝酒了,一身酒氣回來,還罵我……」
宋淮琰臉上沒什麼表情,沒理她,直接進了臥室。
盛縈正要進隔間,聽見門響,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看著他那張冷若寒霜的臉,心裡一片死寂。
「你昨晚回來,半夜又出去了?」宋淮琰問道。
盛縈:「劉嬸告訴你的?」
宋涴心在旁邊皺起眉,上前一步,「縈縈,你是不是去找了范浧,讓他答應幫你們勝出?」
盛縈看向她,「你對我的行蹤倒是挺關注的。」
宋涴心乾脆走到她面前,情真意切道:「我是關心你。那姓范的名聲不好,哥哥那麼愛你,你不能為了得到一份工作就背叛你們的婚姻,去做蕩婦……」
「啪!」
盛縈抬手給她一耳光。
「別把我想得跟你一樣。」
「你怎麼能對她動手!」
宋淮琰臉色一沉,上前摟住差點摔倒的宋涴心,反手推了盛縈一把。
盛縈往後倒去,撞開了隔間的門。
她身後,地上,床上,一片片乾涸發暗的血跡瞬間撞進宋淮琰眼裡。
饒是見過更血腥的場面,他也愣住了。
盛縈抓著門框,才沒有摔倒。
但那顆曾經喜歡過宋淮琰的心是徹底的碎了一地。
她扶著門框站定,沒有委屈,沒有難過,只有沉到湖底的平靜。
「抱歉,把你的地方弄髒了。昨天出去的時候,外面的污漬我一路擦乾淨了,裡面沒來得及,我馬上收拾。」
昨晚,求人無門,她打了急救電話後,一路往外爬,一路用衣服把地上的血擦掉,最後爬到前廊,沒力氣了,才躺在那兒等救護車。
但這些,她已無意告訴宋淮琰。
可宋淮琰還沒開口,宋涴心先急了。
「縈縈,你不能拿裝病來嚇唬人,把你幹的事糊弄過去,你……」
話沒說完,宋淮琰一記眼神甩給她。
宋涴心怔了一下,當即閉上了嘴巴。
「你出去。」宋淮琰道。
「……好。」
宋涴心藏下不甘,快步退出了臥室。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盛縈不能久站,她慢慢挪到了床邊坐下。
宋淮琰伸手想抬起她的下巴,查看她的臉色。
盛縈以為他還要動手,慌忙偏身躲避。
宋淮琰的手在半空僵了片刻。
那張因為躲避他,而只能被他看見一半的臉,蠟黃蠟黃的,像蒙了一層舊紙。
最終,他放棄了碰她的念頭,拿起電話。
「陳醫生,你來一趟。」
盛縈雙手搭在膝上,聲音沒有中氣卻很清晰。
「我不需要你同情,我也沒拿身體去做過交易。只要我還是你的妻子,該有的分寸,一點也不會少。」
宋淮琰臉色沉了沉,「怎麼突然這麼在意工作了?」
盛縈沒答。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助理打來的。
宋淮琰走到窗邊,接聽起來。
「宋總,查清楚了,太太確實入職了礪元生物,但這間公司對我們來說毫無競爭力。他們老闆是京北人,沒有具體資料。只知道父母在海外做生意,從小讀的學校也很普通,不像什麼有背景。這次應該是著急拿到資質啟動公司業務,才會蠱惑太太出面。」
宋淮琰掛了電話,看向盛縈。
「有分寸最好,我不希望聽到你的任何閒話,也不喜歡有人在我背後搞小動作,以後每晚十點門禁,過時不回,工作的事就別想了,留在家裡吧。」
說完,他轉身出了隔間。
直到臥室的門被帶上,盛縈這才鬆了口氣。
她抬手,指尖輕輕貼上自己的臉頰,緩緩撫過。
須臾,她笑了。
雖然昏迷了一天,但臉色不至於這麼差。
回來路上她特意化了妝,讓自己看著更憔悴些,為的就是多押一分賭贏的籌碼。
失去消息的一天一夜,但凡宋淮琰回家看一眼,又或者劉嬸有一點點責任心,推開這扇門瞧一瞧,都不至於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上,宋淮琰理虧。
果然,她賭贏了。
沒多一會兒,院子裡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宋淮琰帶著他親愛的養妹離開了。
盛縈明白:不留宿,是他的態度。
事情雖然翻篇了,但他不痛快,敲打她別有下次。
她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有沒有下次,她可保證不了……
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盛縈下樓。
按理,宋淮琰不回家,她是不用五點起來做早飯的。
於是她準備隨便在外面吃點。
但剛走到客廳,就看見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從廚房方向走來。
對方看見她,當即展開了一副笑臉,「太太早,我叫小楊,早飯已經給您備好了。」
盛縈詫異了一下,「劉嬸呢?」
小楊從善如流,「宋總說劉嬸年紀大了,該回家養老了,以後就由我來照顧您吧。」
盛縈沒多問,只道:「我現在還吃不了正常的東西,只能喝很清的流食。」
「好的,太太,我做了很稀的粥,這就去給您端來。」
小楊轉身就去了廚房。
盛縈大致能揣摩出宋淮琰的用意。
劉嬸沒看住她,讓她有機會搶了宋涴心的東西,所以被換掉了。
她挑了挑眉,不是很在意。
畢竟,盯梢這活兒,換誰都一樣。
她想讓他知道的,自然會讓他知道;不想讓他知道的,安排再多雙眼睛也是徒勞。
粥很軟,正吃著,小楊走到她跟前,有些支支吾吾。
「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盛縈低頭喝粥,也不看她。
「太太,宋總說你今天要是好些了,就去老宅給涴心小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