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多吃點，長良心
盛縈喝粥的動作頓了兩秒，隨即把勺子放回碗裡，起身。
「我聽不懂獸語，下次說人話。」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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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楊愣在那裡。
盛縈抬腳就走，沒給她一個眼神。
計程車是不會到這種別墅區等生意的，只能喊網約車。
好在昨晚睡得不錯，盛縈精神恢復了些，能走兩步。
她打算走到前面路口再叫車。
結果她剛往前走了幾步，身後突然炸開一聲刺耳的喇叭，驚得她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回頭，看見一輛再普通不過的卡羅拉停在路邊，祁存遇坐在駕駛室里，沖她笑得一臉促狹，仿佛就是在等她這一下。
盛縈磨了磨牙，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正要「禮貌地」關心他全家，卻當場愣住。
祁存遇今天穿了身網約車平台的定製工服，頭髮也亂亂的，簡直像個從金玉堆里被迫跌進煙火人間的落難少爺。
祁存遇被她這眼神看得極為不爽，惱道：「看什麼看？要不是因為你，我能開這麼個破車，還穿這身衣服？我告訴你，你他媽欠我的人情大了，記著還。」
盛縈白了他一眼，移開視線，「我沒要你來接，你不想來可以不來。」
祁存遇被噎得說不出話，憋了兩秒，從中央扶手箱裡拎起一個保溫桶，丟到她身上。
「給，多吃點，長良心。」
這是蕭聞讓他去買的。
盛縈打開蓋子，聞了聞，「很香，可我剛剛吃過了。」
祁存遇轉眸看向她，抿著唇，不說話，但體內的狂暴因子已經膨脹到極點。
盛縈眼神微妙地軟了一下，一邊擰開蓋子一邊道：「其實早餐我也沒吃多少，可以再吃點，吃不完當午飯。」
祁存遇的臉色這才緩過來，發動了車。
不過盛縈還是只吃了幾口，確實吃不下了，又把蓋子重新扣上。
祁存遇沒有再計較，瞥了她一眼，一邊開車一邊說道：「資質是下來了，但驗收那關沒過。」
盛縈擰眉，「資質都有了，怎麼還過不了？」
「實驗室要運作起來沒那麼簡單。設備要驗收，人員資質也要驗收，全過了才能開展研發。」
「這回卡在哪了？」
「藥監司審查委員會，因為你……三年前那點事。」
祁存遇沒想往她心口上扎刀，輕咳一聲，把那事兒一句帶過。
「對方說，除非開除你，不然實驗室無法通過驗收。可是開除你，我要支付你巨大的違約金，這我又捨不得。所以，你說怎麼辦？」
盛縈煩躁地抓了下頭髮，「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會不會又和那對狗男女有關係？
她默了一會兒，「你煙呢？」
祁存遇挑眉，「你能抽？」
「蕭聞說的忌口裡，沒有不能抽菸吧。」
祁存遇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
「手套箱裡有，你自己拿。」
盛縈是第一次抽菸。
沒人安撫她的情緒，她便用灼喉的煙霧，自己安撫自己。
只是，她剛吸了一口，便嗆得眼淚直流。
祁存遇輕蔑地笑出了聲，「沒那個本事，就別模仿大人。」
盛縈：「也是，你的憂愁那麼重，才配抽這種烈煙。我這點兒煩，當然不適應。」
祁存遇：「……」
他覺得自己五分鐘前應該是有病，才會慣著她。
——
盛縈不喜歡等，多等一天就代表著她得在宋淮琰身邊多待一天。
在查清楚審查委員會的負責人後，她照舊讓祁存遇打聽對方的行蹤。
「詹焯可不是范浧，這人不近女色，也不貪財，圈裡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油鹽不進。就這樣的人，你怎麼找突破口？」
盛縈靠在病床上，輸著液，轉頭看向靠在門框邊，慵懶閒適的祁存遇，「你覺得天底下有幾個男人能做到不貪財，不好色，還無欲無求？」
不知怎麼的，這句話一下就讓祁存遇想到了一個人——他那位沒有七情六慾的小舅舅。
盛縈的聲音還在繼續，「除非他是個太監。」
祁存遇眉毛一挑，腦子裡莫名蹦出一個畫面：
盛縈落在他小舅舅手裡，手舞足蹈地喊著「臭太監」，他小舅舅就那麼毫無波瀾地抬手一撕，人就嘎了。
大仇得報的爽感襲來，他一下笑出了聲。
盛縈正說到嚴肅處，眉頭一皺，「你今天出門沒吃藥？」
祁存遇又被她的話噎了一下。
他磨了磨牙，心裡冒出個邪惡的念頭：早晚有一天，他要讓她當著小舅舅的面，喊小舅舅一聲「死太監」！
「行，我這就去幫你打聽詹焯的行蹤。但這回，我得跟你一起。」祁存遇正色道。
盛縈分得清好賴，這要求，她沒拒絕。
很快，祁存遇那邊就有了信兒。
康裕茶莊很大，光門面就占了好幾間鋪面的寬度。
一進門，祁存抿了抿唇，看向她，「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去趟洗手間。」
盛縈擰眉，「你要是怯場的話，我可以一個人去見詹焯。」
反正這裡是茶莊，不用喝酒。
但話音剛落，祁存遇便向她丟來一記「你丟下我試試」的眼神。
盛縈被那眼神釘了一下，低念了一句「事多精」，妥協地靠在前廊一根柱子上，低頭玩起了手機。
祁存遇這才去了洗手間。
盛縈被手機里的內容吸引，看得入神，沒注意到長廊另一頭，宋淮琰和宋涴心正從一個包間出來。
宋涴心穿了一件淺綠色連衣裙，臉色不怎麼好，看起來病懨懨的，步子放得慢。
宋淮琰沒有催促，只放慢腳步，和她一起往外走。
「哥哥，」宋涴心仰頭看向身邊矜貴冷峻的男人，「謝謝你這麼上心我的身體。」
被盛縈搶了資質，升職遇阻，自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幾天她也給自己畫了一個病氣妝，飯點時候又稱自己沒胃口，在臥室里吃了兩大袋零食，宋淮琰就帶她來這養生茶莊調理身體了。
這麼好的男人，她怎麼捨得讓別的女人占了去？
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他牢牢抓住。
但宋淮琰只淡淡回了一句，「「正好有空，無妨。」
這時，宋涴心腳步突然一頓。
她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朝前廊方向指了指。
宋淮琰順著她的手指看去，便看見盛縈低頭站在廊下，離他們不過十幾步。
「要去打個招呼嗎？」宋涴心故作貼心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