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虎口怎麼這麼粗糙
「二弟妹。」
江海浪正說著大伯一家的八卦呢,門口就忽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江海浪瞬間閉嘴,還縮了縮脖子。
童洛苡回頭一看,門外站著一個中年男人,頭頂不少白頭髮,低著頭,很是歉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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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也沒想到江大川這個大伯哥居然會來,立刻起身去開門。
「大哥,你咋來了?」
江爺爺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說不上最寵誰,因為按照慣例就是要大兒子養老的,所以江大山出生就不太受寵。
那個時候吃飽飯都是個問題,別說愛不愛。
但是江大川從小到大就是個老實沉默的性子,江奶奶做主娶了王翠花,希望老大一家能支棱起來。
可誰能想到,王翠花脾氣大,心眼小。
在江大川心裡,一直覺得對不起二弟,尤其是二弟死了之後,他甚至沒臉來二弟家瞧瞧。
今日中午,大隊長徐福安親自來他家說了這事,嚴肅警告王翠花別再去海潮那鬧事,自己兒子要娶媳婦自己賺錢去。
老實了半輩子的江大川第一次憤怒地揮巴掌,打了媳婦。
王翠花現在還在家鬧著要回娘家呢。
鬧唄,有本事你游回去。
王翠花的娘家在另一座島上呢,回去可不容易。
江海浪和江珊瑚都躲在了童洛苡的身後沒開口,江海潮倒是從廚房走了出來。
語氣淡淡:「大伯,有事?」
江大川抬眼看著比自己還高一個頭的江海潮,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心中酸澀不已。
他一個大男人,此刻紅了眼眶,眼底滿是沉鬱的愧色:「對不住海潮,是大伯沒管好你大伯母。」
「她眼皮子淺、心思貪,一次次上門攪和,讓你們受委屈了。
今日大隊長已經訓過她,我也教訓她了,往後我死死看著她,絕不讓她再來你們家鬧事,再也不會了。」
他語氣懇切,滿是懊悔愧疚,雙手攥得緊緊的,姿態放得極低。
可面對大伯的誠懇致歉,江海潮神色依舊平淡,眼底不起半點波瀾,沒有動容,也沒有苛責,只剩一片疏離的平靜。
陳年的刺早就扎進了心底,一句遲到的道歉,早已撫平不了當年的風霜苦楚。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我知道了,大伯回去吧。」
說完,他連讓人進來喝口茶的想法都沒有,就這麼看著江大川。
意思不言而喻。
江大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佝僂著脊背,落寞地往家走。
連頭都不敢回。
江母也一臉難過,江海潮努力沖母親露出了一個笑:「媽,你先休息,我處理一下海貨,晚上做鮑魚湯吃。」
江母也扯出一抹笑,沒多說:「行,都聽你的。」
然後在童洛苡的注視下,一個進了廚房,一個進了臥室。
院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童洛苡打了個哆嗦。
太陽還沒落山呢,怎麼冷颼颼的。
小珊瑚才四歲,兩隻眼睛都寫著無邪二字,反倒是江海浪雙手撐著下巴,深深嘆了口氣。
這是知道些啥呀。
童洛苡立刻又湊了過去說悄悄話:「海浪,你大哥看起來很不喜歡大伯?為啥?」
大伯母那樣換誰誰都不喜歡,不過這大伯看起來倒是老實。
江海浪一臉老成,重重嘆了口氣,看了眼玩沙子的小珊瑚,這才壓低聲音將當初發生的事情告訴童洛苡。
「四年前,我爸出海,遇上大風浪,再也沒回來。
消息傳回來那天,我媽急火攻心,動了胎氣,早早生下了珊瑚。」
「那時候海上風浪大,人人都不敢出海。
我大哥放心不下我爸,拼了命要駕船出海找人。
出門前,他特意拜託大伯母,讓她多照看我媽和剛出生的妹妹。」
「可大哥一走,大伯母壓根沒管過我們。
我媽產後虛弱,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沒人送水、沒人照看,剛出生的妹妹餓得一直哭。
家裡僅存的一點粗糧、曬乾的小魚蝦,全都被大伯母偷偷摸過來搬空了。」
「大哥在海上找了三天三夜,僥倖活著回來,到家的時候,我媽餓得渾身發暈,妹妹哭得快要斷氣,我們姐弟倆也差點撐不下去。
那一次,我們一家人,真的差點沒挺過來……」
說起舊事,江海浪的聲音輕輕發顫,眼底盛滿了委屈與難過。
童洛苡十分震驚,四年前,江海潮剛滿十八,似乎剛當上副船長。
就敢獨自一人出海尋父,並且在三天後平安歸來?
童洛苡忍不住看向廚房,男人高大的身影正在廚房忙碌,她此刻才知道,江海潮的肩上承擔了多少責任。
晚上這頓飯大家吃得都有些沉默,吃完飯,洗漱完,童洛苡躺在床上。
她雙手乖巧地放在肚子上,腳丫子忍不住晃悠,眼神卻一直往門口看。
在江海潮走進房間的那一刻,她立刻坐了起來,眼巴巴地看著江海潮。
江海潮被她看得腳步一頓,站在了門口。
童洛苡見狀連忙沖他招手:「在門口乾嘛?你過來呀!」
「哎呀,快過來!」
說著,童洛苡整個人直接跪趴在了床邊,伸手去勾江海潮的衣角。
江海潮下意識後退,就這一步的距離,因為睡的是草蓆,童洛苡手一滑,整個人都朝前撲去。
童洛苡驚呼,她腦子飛速運轉。
是兩隻手著地比較帥氣,還是單手著地,另一隻手再打個招呼呢?
而江海潮速度卻更快,他單手直接拽住了童洛苡的手臂,將人拉進了懷中。
童洛苡順勢胳膊一環,牢牢勾住了他的脖子,修長的雙腿環繞住了他的腰。
整個人和樹袋熊一樣直接掛在了江海潮的身上。
軟乎乎的人一下子貼了上來,他被迫揚起了頭,哪還顧得上什麼傷春悲秋。
滿腦子都是童洛苡。
「別鬧!下來!」他壓低了聲音,深怕被家裡其他人聽到。
他伸手想要將人往下拉,偏是童洛苡吃軟不吃硬,抱得更緊了。
「我不!」
順帶著還往上蹭了蹭,上衣往上縮,露出了白皙的腰肢,江海潮的兩隻手掌正好掐在那裡。
之前隔著衣服童洛苡還沒什麼感覺,可此刻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童洛苡忍不住埋怨:「哎,你輕點!
你虎口怎麼這麼粗糙?磨得我痒痒疼。」
江海潮的耳尖唰地燒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