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姑奶奶
於是童洛苡又將江海潮的說辭說了,在此之前他們就說過這次來的藉口。
肯定不能直接說是去找爺奶的,畢竟還是下放人員,以防萬一嘛。
所以,童洛苡笑著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那姑奶奶叫啥,嫁給了誰,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寄信的地址肯定是小渠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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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嫁給我丈夫後才想著找姑奶奶敘敘舊的。」
幾個大娘一聽,開始沉思。
然後忍不住開始討論了起來。
「姑奶奶,那是咱們上一輩了吧?咱們大隊有誰是從京城那邊嫁過來的嗎?」
「沒有吧,我咋不記得。」
「我也想著好像沒有。」
這時,一直豎著耳朵的李大爺忽然開口:「是不是龐家嫂子?我記得之前她嫁過來的時候說的就是普通話。」
「龐家嫂子?」
其中一個嫂子忽然猛地拍了一下巴掌,恍然大悟:「對對對!我家隔壁龐家奶奶據說就是從京城嫁過來的!不過前兩年胖奶奶就去世了。」
童洛苡沒想到,這個藉口居然真的成了。
她一臉哀痛,伸手拽住了婦人的手:「嫂子,旁奶奶叫什麼?」
嫂子撓頭,她是晚輩,不知道啊。
李大爺又補充道:「好像叫玉兒?」
童洛苡頓時眼眶就紅了:「對!我姑奶奶小名就叫玉兒!」
她鼻尖微微翕動,方才還帶著笑意的臉一下子蒙上一層悽然。
她攥著那婦人的手輕輕發顫,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哽咽:「我爺爺最大的心愿就是有生之年還能找到姑奶奶,他還讓我給她帶禮物呢。
我還想著和姑奶奶嘮一嘮爺奶的事,結果....」
她咬著唇,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
她一副猝不及防、難以接受的模樣。
江海潮雖然知道童洛苡現在是裝的,可還是十分心疼。
伸手將人攬進懷裡,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好了好了,姑奶奶雖然不在了,可她的親人還在,咱們去看看吧?」
周圍幾個大娘被童洛苡的模樣感動,心裡也忍不住發酸。
她們聽到江海潮的話立刻七嘴八舌勸了起來。
「哎喲好孩子,別難過別難過。」
「也是緣分淺了,龐奶奶走得急,誰也料不到。」
「人已經去了,你可別把自己哭壞了身子。」
「你丈夫說得對,龐家還有不少人呢,算起來也是你的親人,去瞧瞧也是一樣的。」
李大爺也有些不忍,當初龐嫂子嫁過來的時候他才十五歲,一晃幾十年就過去了。
他慢悠悠開口:「小丫頭別哭了,龐嫂子要是知道親人來找她,在天有靈也會高興的。」
童洛苡抬眼,本就好看的眼眸此刻水潤,看著就令人心疼。
她勉強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聲音都是啞的:「謝謝大爺,謝謝嬸子們的寬慰,我知道的,我就是有點難過而已。」
「沒事的,我自己哭一會就好了。」
大家紛紛嘆氣,也不好多勸。
接下來的路程大家都很沉默,都想著給童洛苡一個安靜的環境。
牛車慢悠悠前進,一個半小時後牛車進入了小渠大隊。
李大爺心軟,直接將牛車駕到了龐家門口。
此時大隊已經下工了,龐家院子裡很熱鬧,李大爺沖裡面喊了聲:「龐大哥,你家來親戚了!!」
龐觀海今年65歲,身體早已經大不如前了。
尤其是從媳婦走後,他對生活的熱情更是低了不少。
聽到喊聲龐觀海一愣。
親戚?這不過年不過節的,哪個親戚會來?
龐家的孫子輩已經跑到了門口,三個兒媳婦也從廚房探出了頭,大家都很好奇。
龐觀海走到門口,看到站著兩個年輕人時他眯起了眼睛:「你們是?」
童洛苡眼眶還是紅的,看到龐觀海就喊了聲:「姑爺爺!」
龐觀海渾身一震。
姑爺爺?
她是?
不用龐觀海問,童洛苡就自我介紹道:「我叫童洛苡,您叫我小童就行。
爺爺去世前交代我一定要找到玉兒姑奶奶,是我來晚了!」
說著,童洛苡又忍不住帶上了哭腔。
這一句話,令龐家人都沉默了。
龐家大兒子龐援朝撓了撓頭,看了眼爹,語氣有些不確定:「可是我娘是孤兒啊,哪來的親人。」
童洛苡身體瞬間一僵,卻被江海潮穩穩按住,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撫。
他一直沒說話,在觀察龐老爺子的臉色。
很明顯,在童洛苡叫出姑爺爺的時候,龐老爺子就有些激動。
龐觀海看著童洛苡,如此鮮亮的姑娘,就仿佛四十五年前他第一次見到玉兒時的模樣。
龐老爺子深深嘆了口氣,先是沖李大爺道:「老李,謝謝你送我家晚輩回來。」
李大爺擺了擺手:「客氣,都是給了錢的。
我不打擾你們親人相聚了,走了。」
「哎,行。」
龐觀海這才沖童洛苡兩人道:「好了,別站在外面了,進來吧。」
「好。」
兩人進去,龐家大門立刻被關上,杜絕了外面打量的視線。
龐家奶奶的京城親人尋來了,這個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大隊,大家都想看看這親戚到底長什麼樣。
可惜,龐家沒給大家這個機會。
外面熱熱鬧鬧,龐家家裡卻有些沉默。
沒人敢說話,一個個都悄咪咪撇著坐在堂屋裡的兩人,主要還是看童洛苡。
龐觀海看著童洛苡,雖然已經有五成相信對方的身份了,可他還是多問了幾句。
「你知道你姑奶奶叫什麼嗎?」
童洛苡心裡又是一咯噔,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她搖頭。
龐觀海皺眉,下一秒童洛苡卻道:「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是我爺爺最後偷偷和我說的,那個時候他的精神狀況已經不好了。」
「一直喊著玉兒玉兒,然後就說小渠村小渠村,我也是下鄉後嫁給我丈夫才知道隔壁公社就有個小渠大隊的。」
「本來我也只是抱著幻想找過來的,沒想到真能找到。」
龐觀海這次是真的信了,他閉上了眼睛,緩緩嘆了口氣。
童洛苡和江海潮對視一眼。
成了。
「你姑奶奶當初就是和家裡人吵架才跑出來的,我和她是在抗戰路上認識的。」
「我與她,擁有同樣偉大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