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奶奶


  童洛苡眼皮狠狠一跳,隨後拍了拍二雅的頭:「可不嘛,有緣分呢。」

  「下放的,那他們住哪啊?」

  的虧二雅是個孩子,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隨手指了個方向:「住在碼頭那邊,晚上他們要幫著看船的。」

  童洛苡哦了一聲,像是一點也沒在乎,提議回去休息,畢竟累了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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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雅乖巧點頭,反倒是城衫看到了小夥伴,打了個招呼就跑去玩了。

  龐小妹嫁出去了,但家裡還給留了房間,雖然是單人床,但兩個人擠一擠還是足夠的。

  江海潮側躺著,童洛苡頭靠在他的手臂上,兩個人此刻都有些沉默。

  江海潮另一隻手輕輕撫著童洛苡的背,心裡擔心她是不是難受,於是低頭看去。

  就看到童洛苡用手戳著他的胸口。

  江海潮:.....

  他伸手握住童洛苡不安分的小手,語氣壓低,帶著警告:「不許亂動,這不是在我們家。」

  童洛苡吐了吐舌頭,也小聲開口:「咱們什麼時候溜出去?」

  白天肯定是無法直接去找童爺爺童奶奶的,所以兩人準備等夜深人靜了再去。

  江海潮想了想道:「先睡吧,等晚上一點鐘我叫你。」

  他今日一天話都不多,可卻已經將小渠大隊的大概地形,誰家有狗都記清楚了。

  童洛苡打了個哈欠,將臉貼近江海潮的胸肌:「晚安老公。」

  江海潮在黑暗中低笑,伸手摟住了童洛苡。

  龐觀海的房間內,他坐在床上久久無眠。

  他從床頭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張龐奶奶年輕時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笑容燦爛,龐觀海看著照片,仿佛又回到了幾十年前。

  龐爺爺伸手,粗糙的手指撫摸過照片上的臉,忍不住眼眶又紅了。

  他呢喃道:「玉兒,今日有個自稱是你親人的孩子尋了來。」

  「其實我知道,你的家人早就在那場戰爭中離世了,可那孩子笑起來真的很像年輕時候的你。」

  作為枕邊人,龐爺爺知道的其實很多。

  他也知道童洛苡是假的親人,來這裡有其他的目的,可是他捨不得拆穿。

  或許是童洛苡的那個笑令他想起了妻子,就當是多個念想吧,只要童洛苡不是壞人,他願意接受這門親戚。

  「是我自私,我希望玉兒你還有娘家人念著你,想著你,以後逢年過節來看看你。」

  「玉兒,你再等等我,等我替你看著國家走向正軌,我就去找你....」

  抱著照片,龐爺爺躺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打濕枕頭,濕了干,幹了濕。

  禮珠玉死後的每一天,龐觀海都是這麼過的。

  半夜一點,小渠大隊陷入沉寂,就連狗都已經睡著了。

  江海潮忽然在黑暗中睜開了雙眼,他透過窗戶看了眼月色,時間差不多了。

  於是他推了推懷裡的童洛苡,童洛苡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幾點了?」

  「一點多了,起來吧,輕聲點。」

  兩人本就穿著衣服睡的,只要多加一件外套保暖就行。

  童洛苡坐在床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生理淚水止不住往外流。

  下午哭過,導致她現在眼睛腫腫的。

  難受。

  江海潮蹲下給童洛苡穿好鞋子,順手將手邊的袋子拿上,這是給童家爺奶準備的東西。

  「走。」

  童洛苡是第一次發現,江海潮的身手很好。

  之前半夜出門他們因為是在自家,所以走的是大門。

  但龐家大門晚上關閉時就發出了生鏽的嘎吱聲,所以不可能走大門。

  那就只能爬牆。

  院牆大概也就1.5米,要讓童洛苡爬也是可以的。

  結果江海潮單手抱著童洛苡,像是抱孩子一樣,然後輕鬆就翻過去了。

  童洛苡抱著江海潮的頭,眼睛瞪得大大的,低頭看著江海潮,那眼神仿佛在說:「好牛!」

  江海潮感受到她的崇拜,也不將人放下,快速在黑暗中前進。

  避開了有狗的門口,很快就找到了所謂的碼頭倉庫。

  說是倉庫,其實就是兩個破木屋。

  聽說下放到這裡的人有五個,兩男三女,童家爺奶是一家,另外三個人也是一家的。

  看著木屋,童洛苡心裡有些難過。

  童洛苡知道,這是原身身體對親人的心疼,這薄薄的木板,等天氣冷了真的不會凍死嗎?

  童洛苡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江海潮摸了摸童洛苡的臉,寬慰道:「沒事的,我們一起想辦法,肯定能讓爺奶渡過難關的。」

  此刻他心疼得不行,為當初自己的偏見感到羞愧。

  當時的洛苡該多害怕,多難過啊。

  童洛苡將眼淚逼了回去,指著靠里的小木房道:「爺奶應該住在靠裡面的那一間。」

  因為那間門口有個破損的罐子,隱隱散發著一股中藥味。

  江海潮也贊同,兩人腳步輕輕靠近木屋。

  正好,木屋這還有個小窗戶,童洛苡悄咪咪探頭去看。

  屋子逼仄壓抑,攏共也不過十來平方。

  靠窗睡著兩位老人,他們睡一張單人床,連一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

  地面是泥地,因為靠近海邊十分潮濕。

  床頭擺放著一張椅子,上面只有一口豁口的粗陶碗,分不清裡面那黑漆漆的究竟是什麼。

  這一刻,童洛苡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往下落。

  自己過得那麼幸福,爺奶卻在這裡吃苦。

  童洛苡捂著嘴巴,深怕自己哭出聲,猛地轉身一頭扎進江海潮的懷裡。

  江海潮伸手抱住她,輕拍她的後背。

  「誰在外面?」

  忽然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童洛苡將眼淚往江海潮衣服上一抹,哽咽著沖窗戶喊了一聲:「爺爺....」

  房間裡先是一靜,隨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是有人起來開門了。

  童洛苡牽著江海潮走到了門口。

  木門被緩緩打開,露出了童奶奶明顯蒼老了許多的臉。

  童洛苡又忍不住落下眼淚,輕聲呼喚:「奶奶。」

  童奶奶在看到月光下出現的孫女時,第一眼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可在聽到孫女的呼喚時,她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她忍不住上前,伸手狠狠拍了一下童洛苡的手臂,手高高抬起,落下時卻輕飄飄的。

  因為她捨不得。

  「死丫頭!誰讓你來的,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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