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難偕老
男人完全無視她徒勞的掙扎，居高臨下，冷厲的黑眸牢牢鎖住她。
視線如同有實質一般。
他聲音壓得極低，「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
陸星遙心口狠狠一揪，她垂下眼睫，避開那道灼人的目光。
「沒有......」
說話間，她指間微微發顫，語氣卻是淡淡的。
她心裡清楚，以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地位，幫助陸家，輕而易舉。
但她不想......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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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人，是陸雲澈。
「是嗎？」男人尾音輕輕上揚。
冰冷的視線如利刃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
慢悠悠地掃過她全身。
陸星遙渾身泛起不適感，本能地往後躲。
「躲什麼？你穿成這樣，不就是給人看的？」
「怎麼......就我不行？」
面對他的故意嘲弄，陸星遙眼底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陸總，不是你嫌我礙眼嗎？」
嫌她礙眼？
真夠沒良心的。
眼前，陸星遙這副模樣，刺得他心底莫名發悶。
他還真是犯賤，就多餘管。
下一瞬，陸雲澈手背反轉，掌心覆在她光裸的後背上。
滾燙的觸感蔓延，陸星遙本能地想要蜷縮，可前後無路。
她只能硬著頭皮，承受這令人窒息的冒犯。
陸雲澈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胸前一帶。
「所以......是什麼條件，讓你心甘情願為謝氏站台？」
陸星遙緊咬著下唇，牙關繃得死死的，一言不發。
男人眼底的暗沉愈發濃重，微微俯身，湊到她耳側。
「說出來......說不定，我能滿足你。」
嗓音輕得蠱惑，又沉得危險。
沒錯，他在等陸星遙開口求他。
只要她開口，他可以予她所有，就如從前那樣。
「夠了！」陸星遙猛地偏過頭，避開他逼過來的氣息。
然後緩緩抬眼，直直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你不是問我，家裡出了什麼事嗎？」
「好，我告訴你！」
一瞬之間，男人臉上所有戲謔盡數斂去。
死死盯著她的唇，等著下文。
「我，要結婚了。」陸星遙一字一頓，清晰決絕。
話音剛落的剎那，周遭的空氣驟然變冷。
片刻之後，陸雲澈眼底僅存的那點微光散盡，不屑冷嗤。
「呵，嫁給誰？就外面那個斯文敗類？」
下一秒，他探出手，狠厲地扣住了陸星遙纖細的脖頸。
力道不是要置人於死地，卻帶著極強的占有與震怒。
呼吸驟然受阻，陸星遙被迫仰起臉，鼻尖卻撞進男人的氣息里。
凜冽又熟悉。
男人額角的青筋繃起，眼角泛紅。
「陸星遙，你不會真以為我在乎吧？」
陸星遙眼眶發酸。
是啊，他憑什麼在乎？
六年前，他尚且不在意。
那現在，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她又算得了什麼？
對峙不過短短數秒，陸雲澈猛地鬆開了手。
陸星遙踉蹌幾下，虛脫般地半靠在牆上，大口喘息著。
陸雲澈，你就是個瘋子！
此刻，脖頸處的壓迫感，依舊令她發悶。
可她偏要開口，「我要結婚了，你難道不應該祝福我嗎？」
「哥！」
輕飄飄的一聲「哥」。
落到陸雲澈耳里，像一把鈍刀子來回地割。
他們異父異母，到底算哪門子的哥？
不過是......要徹底斷了那不該有的念想罷了。
他緩緩抬起眼，黑眸死死鎖住陸星遙，眼尾猩紅一片。
換做旁人，或許早就被他這副駭人氣場震懾退縮。
陸星遙卻寸步未讓，眼底一片清明倔強。
思緒飄回到多年前......
那年她剛十歲，父親領回家一個陌生男孩。
「星遙，這是雲澈，往後就是你哥哥了。」
陸星遙仰著頭，定定看著面前的男孩，比她高半頭。
身形單薄，眉眼淡漠，渾身透出的那股蕭瑟冷清。
與十四歲的年紀不符。
他身上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袖口短了不止一截。
與陸家的精緻華貴，顯得格格不入。
陸星遙遲疑了許久，才軟軟開口，喚了聲，「哥。」
男孩沒有應聲，只是緩慢抬眼，空洞的眸子落在她臉上。
沒有暖意，沒有波瀾。
後來陸星遙才知道，那天，是他母親下葬的第三天。
他身上那件藍布外套，是他母親生前縫的。
也是彼時一無所有的他，僅有的念想。
而那聲「哥」，或許是陸星遙這輩子，唯一心甘情願喚出口的一次。
......
良久，陸雲澈終於別開視線，喉結上下滾動了幾番。
「......好樣的。」
沒有人敢這樣挑戰他底線，除了她陸星遙。
「這麼多年過去，他終於肯娶你了？」
陸雲澈不屑地輕嗤一聲。
「讓未過門的媳婦拋頭露面，謝家倒是會省錢。」
他垂下眸，鎖住那雙倔強眉眼，語氣凌厲。
「陸星遙，你就沒替自己考慮過？」
當年萬眾矚目的總冠軍，如今自降身價。
若是被外界扒出身份，嘲諷流言席捲而來。
「你是覺得那些輿論，會對你半分友好嗎？」
陸星遙迎上他冷冽的目光。
這些道理，她自然懂得。
「陸總千里迢迢來京市，總不會專程為我這點瑣事吧？」
「更何況，還冒著被雷劈的風險。」
陸雲澈頓了一下，淺淺勾了勾唇，「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話落，他眼底瞬間覆滿寒冰。
「那便祝你......婚難偕老。」
陸星遙：......
積點口德吧！
說完，陸雲澈往後退了幾步，徹底拉開了禁錮的距離。
他從口袋摸出煙盒，指尖輕彈，利落磕出一支煙來。
餘光瞄到陸星遙，蹙了下眉，將那支煙夾在指縫間。
終未點火。
「我很忙，婚禮就不去了，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