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條瘋狗
陸星遙：......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陸雲澈沒接她眼底的憤憤，低垂著眼，磋磨著煙身。
所託非良，何談白首？
這話他沒有說出口，隨她去鬧，隨她去賭。
他有的是時間精力。
他就不信，這輩子還能有哪個男人，待她好過自己？
陸星遙盯著他夾煙的指骨，看了兩秒，收回視線。
「陸總，不打擾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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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側過身，徑直從男人跟前離開。
語氣恭順，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怎麼，哥不叫了？」
陸雲澈看著那道背影，步伐決絕，沒有半分遲疑。
那句再見，恐怕是再也不見。
他抽出打火機抵上煙身，一簇幽藍的火苗竄起。
他不禁好奇，在這漫長的六年裡，陸星遙到底有沒有想起過他？
哪怕只是一瞬......
「澄澈流雲，遙遙星辰。」
那年，夏夜後山。
陸星遙倚靠在他懷裡，凝望著夜空，輕聲咀嚼著彼此的名字。
「倘若分開，天上星光為憑，就是我在想你。」
他垂眸輕笑，對上那雙泛紅的眉眼，漫不經心地戲謔道。
「一年四季星河常在。」
「怎麼，你是打算借著星光，對我陰魂不散？」
到底是年紀尚輕，情竇初開。
一句調笑，便叫她臉頰燒得滾燙，根本不敢對上他灼灼目光。
可他不肯放過她。
抬手扣住她的後頸，硬生生將她掰轉回來。
「肉麻的話可是你說的，你躲什麼？」
四目相對，他眼底那點促狹蕩然無存，翻湧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
俯身而下，重重覆上了那張柔軟的唇。
......
菸捲積下長長一截灰燼，火苗灼痛了指腹，他依舊渾然不覺。
六年，無數個星夜高懸。
陸星遙，全身而退真就這麼容易？
——
陸星遙走出去的時候，腳步虛浮。
方才這一幕，在她的夢裡，反反覆覆上演過無數次。
同樣是劍拔弩張的對峙，同樣是咫尺的距離。
同樣攪得她心神不寧......
走廊的光亮湧進來，方才陸雲澈駐足的位置。
赫然散落著幾枚新鮮菸頭，格外刺眼。
不知道......他剛剛在這裡站了多久。
菸癮倒是不小。
她清晰記得，從前的陸雲澈，是半點菸都不碰的人。
那時，她說不喜歡嗆人的味道，他便依著她，徹底戒掉。
可如今，物是人非。
他不僅染上了菸癮，連待人的溫度，都消散殆盡。
只剩下，滿身的冷戾刻薄。
可她自己，又能好到哪裡去？
原來的陸星遙，或許在六年前，就已經死了。
——
「遙遙，我要去趟總部那邊，你自己打個車回去。」
謝庭雲臉色沉得難看。
看樣子是算盤落空，在陸雲澈那兒碰了一鼻子灰。
倒也正常。
只要有她橫在中間，談什麼融資大局，陸雲澈是不會幹的。
他恨不得她萬劫不復。
「好。」陸星遙應聲道。
話音落下，謝庭雲目光驟然一厲，落在她腕間醒目的紅印上。
「你手腕怎麼回事？誰弄的？」
陸星遙垂眼瞧了一瞬，扯下衣袖，淡淡道。
「沒什麼，碰到一條瘋狗。」
謝庭雲眼底掠過一絲審視，但並沒有繼續探究的念頭。
「記得去打狂犬疫苗。」
短短兩秒，收回視線。
陸星遙早就習慣了，也並不在意。
愛情，未必非要炙熱滾燙。
那種窒息的占有，撕扯的悸動，代價太重，她已然耗不起。
反倒眼下，同謝庭雲這種相敬如賓的距離，正合適。
況且愛與不愛，有那麼重要嗎？
陸星遙走出展館大門的時候，沒曾想幾名蹲守在外的娛樂記者。
立刻蜂擁上前。
鏡頭猝不及防懟到她面前，閃光燈驟然亮起。
「陸小姐，方便聊聊嗎？」
「作為當年模特大賽總冠軍，曾登頂專業秀場，起點這麼高。」
「為什麼時隔多年，甘願成為車展模特？」
不等她開口，對方緊接著追問，句句咄咄逼人。
「是不是和家裡的變故有關？需要您復出賺錢？」
「還有，六年前您突然退圈，到底是為什麼？是不得已嗎？」
問題犀利，狠戳痛處。
陸星遙瞬間渾身僵硬，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想過後果，也自認為足夠堅韌從容。
但被記者當眾拷問，才恍然發覺，這般赤裸裸的刺痛。
根本扛不住。
她大腦一片空白，喉嚨乾澀發緊，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只想逃避眼前的場面，卻被層層人群圍住，進退兩難。
——
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從地下車庫駛出。
「京市還真是熱鬧，那有個明星被記者圍了。」
陸雲澈的助理周也，望向展館方向，凝起目光仔細辨認。
「不對，不是明星，是今天展台那個車模！」
后座的陸雲澈正單手抵著額角，指尖輕揉發脹的太陽穴。
昨晚臨時決定來京市，休息了不過四五個小時。
他神色倦怠，淡淡斥了一句，「少一驚一乍，沒見過女人？」
周也脫口而出道，「那雙長腿太出眾了，筆直勻稱，皮膚白皙。
任誰瞧見了，不生出點想法才怪。」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雲澈漆黑的眸子猛地睜開。
陸星遙也有兩條勾人的長腿。
而且，她總喜歡穿寬鬆的睡褲，他的手能夠輕易伸入。
順著她的腳腕，一點點摩挲上去。
以前，她總打趣他，說他是腿控。
就連溫存過後，他也會俯身親吻她的腿，和事後煙一個意思。
......
陸雲澈搖下車窗，目光穿透人群，落在那道被包圍的身影上。
眉心蹙得厲害。
下一瞬，他抬起手，重重一巴掌敲在周也後腦勺。
聲音沉而乾脆，「停車！」
周也莫名其妙挨了一下，腦子嗡嗡地響。
停車就停車，下手可真夠狠的。
車子才剛在路邊挺穩。
周也還沒反應過來，陸雲澈已經下了車，繞到駕駛座這邊。
指節叩了兩下玻璃，「下車。」
周也見過陸雲澈冷臉，但沒見過他這種冷法。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車掀了。
他解安全帶，下車，站穩，只用了兩秒。
陸雲澈坐進去，搖下車窗，喚他靠近。
「你去隨便爆個料，把記者引開。」
他轉回頭，目視前方，又加了一句，「我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