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席間的樂子
賀子瑜隨手接起來,語調漫不經心,「餵?」
「咱們許大小姐,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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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陸雲澈動作微頓,不動聲色地抬起眼。
許之念,陸星遙的閨蜜。
他們這群人,也都是借著陸星遙的關係,才熟識起來的。
「賀子瑜,你少貧。」
聽筒那頭,許之念沒心思跟他打趣,「你現在在哪呢?」
「我的車送去保養了,借你車用一下,搬點東西。」
賀子瑜低笑一聲,正要繼續調侃,許之念根本沒給他機會。
「要不是遙遙今晚有飯局聯繫不上,我才不會找你。」
賀子瑜:......
他和許之念從小拌嘴,見面就掐,早就習慣了。
不過,她說陸星遙的飯局,應該就是那場商務私宴。
賀子瑜下意識抬眼,瞄了下身側的男人。
許之念的嗓門是出了名的大,陸雲澈想聽不到都難。
此刻他正低垂著眼,面上看不出什麼端倪。
可那雙眼底,晦暗翻湧,不知在盤算什麼呢。
賀子瑜收斂笑意,對著電話,報出地址。
「城西藍調酒吧,你過來取鑰匙。」
許之念乾脆利落,「好,十分鐘。」
電話掛斷。
賀子瑜將手機隨手擱在吧檯上,扭頭對著陸雲澈苦笑一聲。
「得,車被借走了,你再這么喝下去,我可沒辦法送......」
陸雲澈根本沒聽他念叨,已經直起了身子。
吧椅往後滑了一寸,金屬腿蹭過地面,發出細微的刺耳聲。
方才那股借酒消愁的勁,頃刻間消散乾淨。
連帶著周身的慵懶,都斂了個徹底。
見狀,賀子瑜輕哼一聲,「可以啊,阿澈!」
「年紀越來越大,酒量倒是半點沒退步。」
是他咸吃蘿蔔淡操心了。
陸雲澈斜睨他一眼,語調淡淡的,卻一針見血。
「對許之念有求必應這點,你也沒退步。」
「你!」賀子瑜一噎,瞬間啞住,奪筍!
陸雲澈勾了勾唇角,從吧椅上下來,撈過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彎。
經過賀子瑜身側時,腳步都沒頓一下。
「今晚謝氏那場私宴,地址發我手機。」
賀子瑜還沒來得及應聲,男人已經利落地轉身離開。
賀子瑜:......
他輕嘆了口氣,朝吧檯服務生揚了揚下巴。
「給我調一杯店裡最烈的酒。」
反正不用開車,索性就喝個痛快。
有人要去衝鋒陷陣,他安心看戲就好。
——
去赴宴之前,陸星遙還見了一個人。
她父親在電池廠的心腹,宋建華。
「宋叔,我父親的事,有什麼進展嗎?」
宋建華神色凝重,「廠里這次大火,官方還沒最終定性。」
「但我總覺得這事蹊蹺,絕非意外。」
陸星遙眸光微微一收,「競爭對手那邊,排查了嗎?」
「有技術競爭的那五家,都在配合警方摸排了。」
宋建華抬眼看她,語氣鄭重了幾分,「小姐,有一點你務必留心。」
「謝途汽車這兩年一直在布局,打算自建電池生產線。」
話雖說的委婉,但意思明了。
聞言,陸星遙指尖微攥,「好,我心裡有數。」
「宋叔,父親那邊......還得暫時麻煩您疏通關係。」
恐怕要等母親順利手術,她才能騰出精力來。
宋建華聞言溫和點頭,語氣寬慰。
「這事你放心,交給我就行。」
話音落下,他看著陸星遙眼下的青影,欲言又止。
今日車展上的事,他也聽說了。
「小姐,若是有難處,儘管來找我。」
語氣里藏著心疼,像對自家晚輩那般。
陸星遙心頭微暖,輕輕頷首,「謝謝宋叔。」
——
萬楓大酒店,頂層宴會廳。
廳內挑高開闊,水晶燈垂瀉下碎金般的光。
陸星遙跟著謝庭雲穿過長廊,高跟鞋踩在厚軟的地毯上。
悄無聲息。
她今晚穿了件霧藍色的長裙,是謝庭雲特意讓人送來的。
或許是猜到了,她現在連件像樣的禮服都買不起。
這裙子腰線收得極好,面料垂墜,隨著步伐輕輕流動。
襯得她整個人清冷又矜貴。
推開宴廳的門,觥籌交錯聲瞬間涌了出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謝庭雲側過身,掌心虛虛貼了下她的後腰。
帶著她往裡走。
今晚圈層純粹,只有資本大佬和車企的核心人脈。
但氛圍看似鬆弛,實則步步都是人情博弈。
謝庭雲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微微側過頭。
聲音壓低,「沒事的,放輕鬆。」
陸星遙嗯了一聲,指尖不動聲色地往掌心收了收。
這時迎面走來三四個人,為首的男人四十來歲。
一身西裝熨得一絲不苟,手上的腕錶在燈下泛著冷光。
「庭雲,姍姍來遲,可得自罰三杯啊。」
謝庭雲見狀立刻迎上去,應對自如。
陸星遙跟在他半步之後,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不搶風頭,但也不露怯。
但還是有人注意到她,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兩秒。
從臉到腰,再到裙擺下若隱若現的腳踝。
「這位是?」
謝庭雲端起侍者遞來的酒,從容介紹道。
「陸星遙,公司新來的......」
公司?
新來的?
陸星遙臉上勉強撐起來的禮貌笑意,驟然僵在唇角。
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指甲陷進掌心。
不出意外,大嫂李惟熙的話,謝庭雲全聽進去了。
來之前,她不是沒預想過最壞的局面。
但她以為,謝庭雲至少會和她商量一下。
誰知......呵。
問話的男人「哦」了一聲,視線在陸星遙臉上轉了一圈。
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
「我說呢,之前那個姚秘書我見過,那長相......」
男人話說一半,「嘖,謝總這口味換的,差別挺大。」
話落,引得周圍一片鬨笑。
立刻有人順勢接話,帶著看熱鬧的戲謔。
「姚秘書那叫風情萬種,陸小姐這是妥妥的清冷掛。」
「兩種滋味,謝總好福氣啊。」
幾句調笑落下來,周遭的鬨笑聲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