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手術

  次日醫院。

  陸星遙的母親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了。

  門外走廊站了幾個人，賀子瑜也來了。

  但謝庭雲一直未出現。

  手術室的紅燈刺眼奪目，冰冷地懸在長廊上方。

  時間一分一秒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人心。

  陸星遙僵直地站在手術門外，脊背挺得筆直。

  一整夜的焦慮與疲憊層層堆疊，讓她神經早已繃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手術室門上的指示燈突然瘋狂閃爍。

  裡面隱約傳來器械急促碰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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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廊里瞬間陷入死寂，所有等候的人都心頭一緊，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護士匆匆從裡面推門走出，神色焦灼，語速急促。

  「病人術中突發大出血，血壓急速下降，情況不太樂觀！」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陸星遙耳邊。

  她渾身猛地一僵，四肢瞬間冰涼。

  耳邊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雙腿發軟，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她最怕的意外，還是發生了。

  「遙遙！」許之念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將人緊緊攬在懷裡。

  陸星遙眼眶通紅，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

  她向來冷靜堅韌，從小到大極少失態，可面對至親生死未卜的絕境。

  所有的強硬偽裝都不堪一擊。

  「沒事的遙遙，別慌。」許之念極力安撫著瀕臨崩潰的她。

  「醫生都在全力搶救，一定會有辦法的，阿姨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可這樣的安慰，在此刻顯得格外蒼白。

  陸星遙靠在她肩頭，喉嚨哽咽發緊，發不出半點聲音。

  周教授來不了，她認為是她的錯。

  或許她應該去求求陸雲澈的。

  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徹底吞噬。

  就在她瀕臨絕望，身心徹底潰敗的瞬間。

  長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道儒雅身影快步走來，白大褂襯得身姿挺拔，眉眼沉穩從容。

  正是業內頂尖的周教授。

  他身後跟著兩名得力助手，步履匆匆，卻自帶一份讓人安心的底氣。

  「周教授！」

  陸星遙猛地抬頭，渾濁的視線瞬間清亮。

  周教授快步走到手術室門口，目光掃過焦灼的眾人。

  「我來接手。」

  沒有多餘的寒暄，他立刻推開門，帶著助手快步進入手術室。

  厚重的手術室大門再次關上。

  有周教授坐鎮，就等於有了翻盤的希望。

  陸星遙怔怔望著緊閉的大門，鼻尖酸澀難忍。

  謝庭雲終究還是把周教授請來了。

  許之念一直寸步不離地陪在陸星遙身邊。

  陸星遙始終直直盯著手術室的方向，不敢眨眼，不敢鬆懈。

  神經持續緊繃，不敢有片刻放鬆。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終於緩緩熄滅。

  「手術成功！病人生命體徵恢復平穩，險情已經徹底解除。」

  開門的瞬間，醫生清朗的聲音傳來。

  懸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一直強撐著的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瞬間徹底斷裂。

  陸星遙眼神一松，眼底的光亮驟然褪去。

  身體瞬間脫力，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向前倒去，徹底暈厥過去。

  「遙遙！」許之念驚呼一聲，立刻伸手穩穩接住倒下的她。

  「快來人！」

  ——

  醫院對面的樓頂，秋風凜冽，捲起一身寒涼。

  陸雲澈立在護欄邊，周身冷意森然，指尖的煙早已燃盡。

  手機鈴聲響起。

  他垂眸掃了眼來電，指尖微動，接起來。

  「陸總，手術很成功，病人各項體徵都趨於平穩。」

  聞言，陸雲澈緊繃的下頜線悄然鬆弛。

  他靜默兩秒，嗓音冷淡無波。

  「通知財務，給周教授團隊的酬勞，以及醫院的專項資金，立刻安排。」

  ——

  咖啡廳，隱秘的包廂里。

  窗簾半掩，光線昏暗，氛圍壓抑又凝滯。

  陸雲澈坐在沙發椅上，周身覆著一層刺骨的冷寂。

  他指尖夾著幾張高清偷拍照片，抬手重重拍在實木桌面上。

  照片上，是昨夜他與傅向晚同框吃飯的畫面，角度曖昧，距離親昵。

  每一處細節都被刻意抓拍得極盡曖昧。

  他抬眸，黑眸沉沉，直直看向對面的傅向晚。

  「這些照片，刻意湊的距離角度，是你叫人拍的吧？」

  傅向晚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坦然抬眼。

  唇角勾著一抹委屈的笑意，身姿微微前傾，理直氣壯地開口。

  「那又怎麼了？」

  她盯著他冷硬的眉眼，「你好好的澳島不待，非要突然來京市，不就是為了躲著我？」

  「我這麼做，只是擔心你，有錯嗎？」

  「我說過無數次。」陸雲澈下頜線緊繃。

  嗓音冷得沒有一絲波瀾，字字決絕，「我只把你當妹妹。」

  「妹妹？」傅向晚輕笑一聲，眼底翻湧著不服輸的執念。

  「整個商圈誰不知道，你是我父親親口認可的女婿，這層關係，你想賴也賴不掉。」

  她微微揚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況且周也跟我說，是你默許讓人放出的緋聞風聲。」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做實這件事，也算幫了你，做了件好事。」

  陸雲澈：......

  他素來懶得與她爭辯這些無謂的糾葛，只覺得荒謬又不耐。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抬眼，語氣不容置喙，帶著極致的強硬.

  「我給你訂好機票，明天一早，立刻回澳島。」

  傅向晚立刻抬眼，語氣執拗又帶著蠻橫的賭氣，半點不退讓.

  「我不回。」

  她定定望著陸雲澈冷沉的眉眼，「你什麼時候回澳島，我就什麼時候回。」

  「你不走，我就一直留在京市陪著你。」

  陸雲澈眉心狠狠一蹙，懶得再跟她耗費口舌糾纏。

  「隨你。」他語氣淡漠疏離，徹底放棄勸說。

  「但別再跟著我，我有我的事要做，別來礙我的事。」

  「可以。」傅向晚立刻應聲。

  「只要你身邊乾乾淨淨，不找任何女人，我絕不主動打擾你半分。」

  陸雲澈聞言瞬間語塞，只覺得荒唐又無奈。

  他乾脆別開視線，不再接話，周身冷意沉沉。

  突然，陸雲澈的手機響起來。

  他垂眸掃了眼來電，指尖按下接聽。

  還沒開口，聽筒那頭就傳來賀子瑜急促慌亂的聲音。

  「阿澈，陸星遙暈倒了。」

  短短几個字，陸雲澈心臟狠狠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