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明星影響力


  苗月聞言連連搖頭。

  「不用了,去要,他們也不可能給我。」

  陳延鋒笑呵呵的看了一眼苗月。

  「放心,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明日你跟我去一趟就行了。」

  苗月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是陳延鋒卻轉身回了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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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陳延鋒和父親躺在床上,身旁父親早已呼呼大睡,而他卻是瞪大雙眼直勾勾盯著破舊房頂。

  重活一世,機遇很多,但困難也不少。

  家裡窮,就兩間土屋,兩床厚被,爺爺奶奶的養老也壓在他爹肩上,還要忍受大伯,二伯一家的吸血,現在多添苗月這一張嘴,鍋就得見底。

  還有,他父親上次生病,住院住半個月,光藥費就三十多,加上來回車馬,在縣裡住店吃飯,前前後後攏共花了一百出頭!

  而且,這些錢都是借的,債主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上門催債。

  不過話說回來,再往遠看,機遇就在手中,山裡的狍子、野雞、冰底下的魚,是白撿的,再加上過幾年,世道就要變了,他的時代將會徹底到來。

  想到這裡,陳延鋒翻了個身,把被角往肩上一掖。

  「罷了,不想了,還是明天先把苗月的東西要回來吧。」

  ……

  北方的冬晨來得又干又冷,天剛蒙蒙亮,白茫茫的霜掛滿了院牆外的白樺枝頭。

  陳延鋒起床後,簡單墊吧一口,就要拉著苗月前往知青點。

  「走啊!愣著做什麼?」

  苗月靠在門框上,沒動,她把臉埋入圍巾中,只露出一雙眼睛,就那麼垂著,也不看陳延鋒。

  「不去。」

  陳延鋒一步上前,不解道:「為什麼?」

  苗月將俏臉擰到一邊,低聲道:「我成分不好,誰沾上誰倒霉,你替我一個黑五類出頭,往後招工、參軍、推薦上大學,哪一樣不卡成分?你家的工分,都得跟著受牽連。」

  陳延鋒聞言,翻了個白眼,一把拉住苗月的手。

  「哎呀,廢什麼話,走啦!」

  苗月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掙了兩下沒掙開,只得低著頭跟在後頭。

  一里凍土路,陳延鋒一步沒停,她一路小跑跟著,到地方時鼻尖凍得通紅。

  北崗屯的知青點設在村東頭的老地主瓦房裡,前後兩進院子。

  當陳延鋒領著苗月跨進院門的時候,正撞上抱著一笸籮棒子麵的趙紅梅。

  趙紅梅腳下一頓,瞧見陳延鋒身後的苗月,眼皮頓時往上一翻,冷笑道:「喲,我還當是誰呢?苗大姑娘昨兒不是投奔了陳家的大門麼,今兒一早怎麼又眼巴巴跑回來了?知青點的門檻可容不下思想落後的害群之馬。」

  苗月攥緊了衣角,沒吭聲。

  陳延鋒連正眼都沒瞧趙紅梅一下,腳步不停,語氣平淡:「你給我閉嘴!我問你,張德全在哪兒。」

  趙紅梅被那股冷硬的眼神掃得心頭一抖,嘴硬的話卡在嗓子眼裡,下意識朝東側那間正屋努了努嘴。

  好巧不巧,這時屋門帘子一掀,知青點長張德全端著個掉瓷的軍綠色搪瓷缸子邁步走了出來。

  他身上披著一件八成新的斜紋布棉襖,梳著整齊的三七分頭,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眉宇間堆著一層居高臨下的官派。

  「大清早的,在院子裡吵吵把火像什麼樣子。」張德全吹了吹搪瓷缸里的浮沫,目光落在苗月身上,臉色隨即沉了下來,「苗月同志,大隊昨兒剛批評過你的思想路線,你擅自脫離知青點集體宿舍,跑到社員家裡借宿,這屬於嚴重的無組織無紀律,我還沒來得及上報公社,你怎麼反倒有臉帶外人來鬧事了?」

  陳延鋒剛想為苗月出頭,痛斥張德全,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苗月竟然大步踏出,站定,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不閃不避地落在張德全臉上,一張俏臉冷的不行。

  「張點長。」她聲音不高,清清冽冽的,「我為什麼搬走,你比誰都清楚。」

  她頓了頓,將陳延鋒護在身後。

  很顯然,她如此行為是為了把陳延鋒從這件事裡摘出去。

  她是知青,鬧得再凶也是知青點內部的事。

  可陳延鋒一個本村社員摻和進來,性質就變了。

  這件事情弄不好,輕則落個破壞知青上山下鄉的罪名,重則連工分、口糧都要跟著受牽連。

  陳延鋒被她這一擋,先是一愣,隨即心裡像被什麼燙了一下。

  這小丫頭……

  「張點長,有些話說開了就不好看了,我今日來也沒別的目的,把我的一床八斤棉被,一件軍大衣,還有三十斤糧票,我阿婆的簪子,統統還給我。」

  張德全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冷笑一聲:「苗月,你的被褥和大衣,是為了接濟即將下鄉的新知青同志,那是經過知青點集體討論之後的結果。」

  「至於什麼糧票簪子,更是無稽之談,你本身成分就有問題,那是違禁私物,集體暫時代管,免得滋生資本主義思想尾巴。」

  話落,趙紅梅抱著笸籮湊上來,嘴角一撇:「喲,還八斤棉被,軍大衣呢,說得跟誰欠你似的。」

  「苗月,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苗疆頭人的女兒,成天鼓搗那些蠱蟲草藥,搞封建迷信那一套,還好意思來討國家的東西?知青點的東西是國家的,輪得著你?」

  她扭頭又沖陳延鋒來了一句:「還有你,陳延鋒,我們知青點的事,你一個種地的跟著瞎摻和什麼?真把自己當她男人了?」

  趙紅梅這句話吧,直接把苗月端著的那口氣給戳破了,尤其是「她男人」三個字。

  一抹緋紅從她的耳根緩緩蔓延至臉頰。

  她嘴唇動了動,想啐趙紅梅一句,可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因為院子人很多,認也不是,不認也不是。

  所以,她只能把臉扭到一邊,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趙紅梅,你嘴上積點德!」

  趙紅梅聞言,冷笑一聲,還想說什麼嘲諷的話,就聽見陳延鋒冷笑一聲,往前半步,跟苗月站在一起。

  「我是不是他的男人不勞你操心。」

  陳延鋒慢條斯理開口,眼睛緩緩從趙紅梅身上挪到張德全身上。

  「張德全,你要是乖乖的把東西還給苗月,我可以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如果不交,那麼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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