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禍水東引
回家路上,陳延鋒,苗月,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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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苗月突然停下腳步。
陳延鋒回頭看向苗月,問道:「怎麼不走了?」
苗月抬眸,櫻唇微張,猶豫半晌,沒說話,然後別過臉,語氣微冷,道:「剛剛謝謝你了。」
陳延鋒擺了擺手,大大咧咧開口道:「謝什麼?有什麼好謝的,我早就看張德全不順眼了,剛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教訓他一番。」
苗月攥著銀釵,道:「可是你也不能把被子燒了呀,晚上那麼冷,你又沒的蓋,會凍壞的。」
陳延鋒嘴角微微上揚,壞笑一聲,反問道:「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我……」苗月耳根飛上兩抹緋紅,嘴硬道:「我沒有!我只是怕你幫我了,然後自己挨餓受冷罷了,你要是這樣,我心裡會過意不去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苗月這是在關心陳延鋒。
陳延鋒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對方嘴硬,但他也沒有在這件事情過多計較,他神情一凝,沉聲道:「挨餓受冷?那只是暫時的,我說了,我會給你做一床,滿是棉花,蓋在身上暖暖的被子。」
「可是,一床純棉被子需要不少錢的,你……」
苗月話說到一半,就被陳延鋒打斷。
「錢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有辦法。」
苗月繼續追問。
「什麼辦法?」
陳延鋒咧嘴一笑,道:「打獵!」
打獵……苗月聞言,低垂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了,別想太多,我們先回去。」
苗月輕聲嗯了一聲,跟在了陳延鋒身後。
……
很快,兩人就回了家,剛剛進門,謝嵐就迎了出來,連忙打聽知青點發生的事情。
陳延鋒將事情一五一十相告。
謝嵐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她愣神半晌,驚叫一聲。
「燒了?!」
「嗯,燒了。」
謝嵐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陳延鋒身前,揚起手掌就拍在了他的腦袋上。
「你這個敗家子!那可是大隊發的棉被!不知道比咱家的好上多少,你就這麼燒了?!」
陳延鋒捂著腦袋,嚷嚷道:「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呢!那張德全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羞辱苗月,燒個被子而已!我不打他都不錯了!」
「你啊!」謝嵐沒好氣的揪住陳延鋒的耳朵,「燒個被子,你倒是風光了,出氣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天這麼冷,你不蓋被子能挺得住嗎?」
陳延鋒撇了撇嘴,道:「挺得住,也不是啥好被子,燒了就燒了唄。」
謝嵐倒不是心疼那床被子。
實在是天氣太冷。
自家兒子把被子給了苗月,夜裡挨凍,萬一凍壞了怎麼辦?
受點委屈就受點委屈唄。
最起碼先把自己健康保住了啊!
謝嵐狠狠瞪了一眼陳延鋒,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陳延鋒見狀,高喊道:「娘,你去村東頭老王叔那裡幫我借槍唄,我要進山打獵。」
謝嵐腳步一停,回頭,惡狠狠的罵道:「滾犢子!找你爹去!讓你爹借去!」
陳延鋒張嘴還想求,可是一想到自己老娘那火爆脾氣,還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罷了,今天還是先上山下套子吧。
陳延鋒轉身進了柴房。
苗月看著陳延鋒離開的背影,猶豫半晌跟了上去。
「延鋒同志,山上的野味多嗎?」
正在低頭整理套子的陳延鋒聽到苗月這句話,手上動作一停,道:「還可以吧。」
苗月垂眉想了想,道:「延鋒同志,冬天的老林子大雪封山,活物都縮在雪窩子和石縫裡,光靠下死套子撞大運,十天半月也見不到肉。」
「那也沒招啊,我娘又不給我借槍去,老王叔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把土槍,寶貝的不行,也就我爹我娘能借的來。」
陳延鋒抬頭看她:「你有招兒?」
苗月抿了抿唇,眼底透出一抹獨特的靈動與篤定:「在我們苗嶺大山里,獵戶冬天進山,身上都要帶香餌。
「冬天野物餓急了眼,聞著對胃口的味兒,幾十里山風都能給勾過來。」
陳延鋒眼睛一亮:「北方的狍子野豬也管用?」
「百獸尋食,骨子裡都貪腥貪甜。」苗月點點頭,轉身走到柴房放乾貨的木架前,挑揀出陳家前些日子曬在樑上的干野榛蘑,又讓跑到灶膛從罈子里舀出小半碗煉豬油剩下的暗黃色油渣。
隨後,苗月神色莊重地從自己貼身小兜里摸出一個乾癟的紫竹小筒。
竹塞拔開,她用小竹片極仔細,極吝惜地刮出了黃豆粒大小的一撮灰白色粉末。
「這是我自己弄的風引子,裡頭有百草的根須和七種乾花粉,就剩這一小撮了。」
陳延鋒豪好奇問道:「那這有啥用?」
苗月耐心輕聲解釋,「用油渣將干菌菇碎炒熱,然後和封印子攪拌,最後,風引子那股甜腥味能順著風道飄出三五里地。
「林子裡的狍子、野雞,甚至雪兔子,聞著都得往跟前湊。」
陳延鋒在一旁看得直咂舌:「真有這麼玄乎?」
苗月點頭,道:「有!但是用這個比較危險。」
「危險?」
「對!風引子的香味不光能引來小型動物,就連熊,虎,狼都能被引來。」
陳延鋒站起身,連忙道:「管他呢!先試試吧,我還不信這世界上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苗月猶豫半晌,點了點頭,然後回了灶房。
她將鐵鍋燒至微熱,然後挽起袖口,露出一截雪白小臂,動作極為熟練地將碾碎的油渣和榛蘑粉倒入鍋中慢慢焙乾。
很快,油香泛起,她將那一小撮極其珍貴的風引子灑入鍋底。
只聽,刺啦一聲微響。
一縷極細極淡的青煙從鍋沿升起。
緊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香瞬間充盈了整間灶房。
「咕嘟……」
陳延鋒下意識的吞了一口唾沫。
這股味道……怎麼形容呢?
有油渣的焦脆肉香,害有山林菌菇的濃郁土腥。
最奇特的是香味里透著一股如蘭似麝的甜意,鑽進鼻腔,竟引得人喉頭不受控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