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全民公敵
「呦……呦呵!」
瘦猴子滿臉驚訝的看向盤男人。
「大……大哥,這小子挺識相啊!」
胖男人受用得很。他把腰一挺,兩手往褲腰帶上一搭,先不看陳延鋒,倒是先沖瘦猴子點了點頭,好像這一聲夸是夸在他自己身上。
「那是。」他說,「我早看出來了,你大哥我可是遼北地區第一狠人!誰見了我不遞煙?」
說著,胖男人看向陳延鋒,一字一頓。
「聽好了,我家住在城關公社,紅星街,老槐樹底下往東數第三戶,門口立著半截石磨盤,那就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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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了喊一聲胖哥,整條街沒有不認識的。」
陳延鋒笑了笑,滿臉殷勤,奉承,道:「好嘞!胖哥,我記住了,等下我就去拜訪你,把錢給你哈,你可一定瑤在家!」
胖哥拍著胸脯保證道:「哦了!」
隨後,胖男人和瘦猴子離開。
陳延鋒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朝著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
「給你送錢?我得送你倆上路。」
他抹了把嘴,聲音壓得低,可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收保護費收到我頭上來了……行啊,你倆可真行,三塊多錢,一個子兒不剩全揣兜里了,還他媽替你保管,保管?保管你奶奶個腿兒!」
「一個胖得跟面口袋成精似的,一個瘦得跟刀螂似的,湊一塊兒還挺齊全。
「就你倆這路貨,加一塊兒都不夠我一隻手削的。」
「還打成狗dr』。」他嗤了一聲,「我讓你倆自己先變成狗籃子。」
陳延鋒若不是怕這裡人多,早就動手了。
上一世他當過兵,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是真正上過戰場的人,子彈都擦著他的耳朵狂飛!
他會怕這兩個流氓?開什麼玩笑?
他剛罵完,眼角餘光忽地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個人。
那人四十來歲,藍色中山裝,領口扣的嚴嚴實實,褲線也是筆直至極!
除此之外,這男人還推著一輛二八大槓,后座上綁著個柳條筐,裡面似乎裝著幾隻野兔。
70年代,這副打扮的人身份定然不簡單。
那男人推著車,站在街口,一雙眼睛來來回回掃視著兩邊攤子,不上前,也不問價,似乎是在等誰來問他。
很快,男人就磨磨唧唧的來到陳延鋒跟前。
男人看了一眼陳延鋒,扶了扶眼鏡,問道:「兔子怎麼賣?」
陳延鋒看著男人,猶豫一下,開口道:「兩塊。」
男人沒吭聲,蹲下身,拿起背簍中的野兔就仔細查看。
他用左手托住兔子的脊背,從脖頸一路摸到後胯,指頭在皮子底下按了兩按。
接著掰開嘴看了看牙,最後把兔子翻過來,瞅了一眼肚皮。
「鐵夾子夾的?」
男人問。
「下套的。」陳延鋒說,「夾子夾的傷皮,套的傷不著。」
男人嗯了一聲,把兔子放回袋裡,又拎出第二隻,照舊摸了一遍,看得比頭一隻還細。
看完,他把袋口重新挽上,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抬眼看陳延鋒。
「這種兔子,兩塊……」他說,「不貴,真心不貴,我要了,還有那隻野雞。」
此話一出,陳延鋒楞了。
他是看男人穿的好,所以就要價貴了一些,他原本以為對方會討價還價,可不曾想,對方連眉頭都沒眨一下!
這人要不就是錢多得沒地方花,要不就是……
陳延鋒輕聲咳嗽了一聲,道:「同志,您是給公家辦事的吧?」
男人抬起頭,問道:「怎麼看出來的?」
「您買東西不看價。」陳延鋒說,「自個兒過日子的,沒有不看價的,一塊四五的東西我喊兩塊,您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要麼是您錢多,要麼是這錢不心疼。」
老周看著他,看了有兩三秒,忽然笑出聲來,笑得挺輕,怕人聽見似的。
「眼力不錯。」他把皮夾子收回褲腰裡,拍了拍手上的土,聲音壓低了些,「縣國營飯店,採購科,我姓周。」
陳延鋒瞳孔微微顫抖。
國營飯店,採購科。
這五個字擱在七十年代,比一張介紹信都好使。
他方才還當自己占了便宜,這會兒才明白,人家不是不懂行情,是壓根沒把這幾個錢放在眼裡!
他要的是好貨,是能往飯店後廚送的東西。
「周同志。」
陳延鋒連忙換了個稱呼。
老周笑眯眯的點了點頭,道:「這些東西不錯,我都要了,小伙子,以後要是還有這種東西,給我送來就是。」
陳延鋒眼前一亮。
這可是貴人啊!
妥妥的貴人!
「行行行!」
他連忙點頭答應。
可是老周卻話鋒一轉。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可別以為我是冤大頭,我之所以給你這個價,是因為你的貨值這個價,第一次交易,我看你貨好,所以就不跟你計較。」
老周笑眯眯繼續說道:「我以後要的貨,第一得穩,我要的不是你今兒有,明兒沒有了,入了冬,我那庫里天天要出貨,你供的上,我就認你。」
陳延鋒聞言點了點頭。
老周繼續說著要求。
「第二,兔子是兔子,野雞是野雞,別給我摻。傷了皮的另放一處,死了過夜的你別往我這兒拎,拎來我也給你退回去。」
「第三條,」老周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得靜,你一個人來,走後門,四點以後,別在街上跟人顯擺你認識我,也別拉著旁人一塊兒來,這年頭,多一張嘴,就多一分事。」
陳延鋒聽完滿口答應。
「行!我記下了!」
隨後,老周付了錢,拿了雞兔就離開了。
可是對方沒走多遠又在一個攤位前停了下來。
陳延鋒隱隱約約聽到,老周似乎也要和那人進行合作,他瞬間就明白了,國營飯店生意火爆,要不然也不可能這麼著急收野味,找渠道。
這對他來說是個機會,以後有什麼東西給老周送去,也能剩下很多時間。
陳延鋒揣著六塊錢,離開集市,直奔那兩個抽流氓家裡。
他可不是個吃虧的住,那三塊二,他必須要弄回來!
而且,他不光要弄回來,還要讓對方出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