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要臉
謝嵐憋著笑,沖兒子擠了擠眼。
過了一會兒,苗月才端著個空盆出來,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只是耳根紅得厲害,眼睛也不往這邊看。
「我……我去打水。」
說完,端著盆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想起水缸在灶房裡,腳步一頓,轉身又回去了。
謝嵐站在院裡,瞧著苗月端著空盆出去又進來,進來又出去,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她轉頭看了一眼自家兒子,壓低聲音:「鋒啊,你跟娘說句實話,你對苗月這閨女……是不是不是有點意思?」
「哎呦!」陳延鋒捂著臉,道:「娘,我沒有,你別亂說!」
「喲,還捂臉了。」謝嵐笑得直拍大腿,「你長這麼大,娘還沒見你害過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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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
「有沒有,自個兒心裡清楚。」謝嵐撇撇嘴,拎起一隻野兔往灶房走,「行行行,沒有就沒有,權當娘多嘴。」
走到灶房門口,她又回頭補了一句:「反正人家閨女要是哪天被別家說走了,你別蹲牆根底下哭就行。」
陳延鋒嘴角微微抽搐。
自家老娘的那張嘴還是一如既往的毒。
傍晚時分,一家人坐在房間內吃飯。
謝嵐一邊給眾人盛湯,一邊問:「鋒啊,這老些野味,你打算咋整啊?擱著也不是個事兒。」
陳延鋒咽下嘴裡餅子,含糊不清道:「我合計著一隻野兔給老王叔送去,讓我爹出面,找他借獵槍,至於剩下的……想想法子,看能不能賣給國營飯店,或者托人問問縣城飯店的採購員,看能不能走個內部供應。」
陳延鋒放下筷子,「野味這東西,收購站壓價壓得狠,飯店裡卻是稀罕物,一隻野雞能多賣好幾毛。」
陳向東抓起一根大蔥,在醬碗裡一蘸,「咔嚓」咬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
「你尋思得倒美。」他拿蔥指了指兒子,「縣城飯店那採購員,姓啥你知道嗎?人家一頓飯頂咱半年工分,能跟你個泥腿子搭話?」
「所以我說托人。」
陳向東冷哼一聲,還要說什麼。
陳延鋒就快速打斷。
「好了!爹!你別說了,等吃完飯你跟我去老王叔那裡借槍!」
陳向東聞言,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吃飯完飯後,苗月找到陳延鋒,問道:「延鋒同志,今天上山打獵……沒出什麼亂子吧?」
陳延鋒一愣,將風信子是如何如何好用,如何神奇說了出來,他還順帶把白狼的事情講了出來。
苗月想了想,抬頭道:「延鋒同志,咱們這邊有經驗的獵戶上山打獵都要帶獵狗,有條好狗,能聞味兒、能追蹤、能纏住獵物,你要不要搞一隻?」
獵狗……確實,有了獵狗,進了山就多了個幫手,可關鍵是……
「獵狗……我也不會訓啊!再者說了,我去哪裡找狗。」
苗月回答道:「眼下不就有現成的?」
陳延鋒瞳孔微微顫抖,試探性的問道:「你是說的是那隻白狼?」
苗月點頭。
陳延鋒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陳延鋒壓低聲音,「那是狼!吃人的狼!」
「狗也是狼馴出來的。」苗月一點也不讓,「我阿婆說過,天底下的狗,祖上都是狼。」
陳延鋒張了張嘴,一時竟沒話說。
苗月煞有介事繼續開口。
「你只看見它是狼,可你想想,它為什麼能活到現在。」
陳延鋒下意識回答:「因為它很聰明。」
苗月點頭。
「對!山裏白狼本就少,它那一身白毛,冬天是保命的,可在獵人眼裡,那是一張好皮子,打它的,比打灰狼的多十倍。」
「它能長這麼大,臉上帶著那麼一道疤,還能獨個兒在山裡橫著走,你說,它得有多精?」
陳延鋒沒說話。
「狼群里的狼,靠的是群膽,一頭獨狼,靠的是自己。」
「它會試探,會等,會記路,這樣的狼,一旦認了主,比狗還懂人的心思。」
陳延鋒抬頭,張了張嘴,道:「你說的我都懂,可是訓一頭狼,還是太瘋狂了。」
苗月猶豫半晌,道:「我有辦法。」
陳延鋒眼前一亮,連忙問道:「什麼法子?」
苗月回答道:「我有一種藥,名為百獸引。」
說著,苗月又跑到東屋,翻開包裹,從裡面取出一個竹筒。
「這是我們苗疆傳下來的東西。」
說著,她把竹筒打開一條縫。
一股淡淡的甜香飄出來,不沖,聞著讓人心裡發靜。
「野物聞見它,心裡會松,嘴裡會饞。它不傷人,也不傷獸,只是讓那畜生覺得這味兒後頭,有吃的。」
「可光有藥不行。」她把竹筒塞好,「得有法子,頭幾天,把肉擱在它常走的道上,人不露面,等它吃順了,再露面,側著身子,不直眼看它,每回餵完,吹一個短哨。」
「藥是引子,哨是記性,人得有耐性。三樣缺一樣,都白搭。」
「這個過程至少七天起步。」
若放在之前,陳延鋒還會懷疑獸引子的真實性,可現在,他是百分之百相信,不過同時,他心中也好奇的不行。
「苗月,我問你哈,你們苗疆真有蠱術嗎?」
苗月的手停了一下。
她沒抬頭,也沒說話,屋裡一下子靜了。
陳延鋒心裡咯噔一聲。
完了,這話問得冒失了。
苗月本來就是因為苗疆人的身份被趕出知青點的,他現在問這些,不就是火上澆油?
「你也信那些?」苗月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聽不出惱,只聽得出累,「你也覺得,我們苗疆人天天在背後給人下蠱?」
「我不是那個意思。」陳延鋒連忙道,「我就是……好奇。」
苗月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道:「有。」
「那情蠱也是真的了?!」
苗月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你……」她瞪著他,半天沒說出話,最後冷冷地擠出一句,「你打聽這個做什麼!你認為我給你下了情蠱?」
「哪能啊!」陳延鋒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就是聽人說過這麼個詞兒,順嘴一問,你可別多想。」
苗月盯著他,眼神裡帶著狐疑。
「再說,」陳延鋒嘴一快,後半句就溜出來了,「你要真給我下了,我也不虧啊。」
「你!」苗月的臉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你又胡說八道!我苗疆的蠱,有害人的,有治病的,也有……」
話說到一半,她不說了,猶猶豫豫,似乎是在掂量要不要往下說。
陳延鋒連忙追問。
「也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