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死無葬身
院門一關。
謝嵐快步來到那頭狍子跟前,她看了半晌,驚聲道:「我滴個老天爺……這是狍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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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個兒打的?」謝嵐撲過去,圍著狍子轉了半圈,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生怕是假的,「這麼大!得有六七十斤吧?你一個人?咋弄回來的?」
「扛回來的。」
「扛……」謝嵐一屁股坐在狍子旁邊,一時不知道說啥好,沉默半晌,他瞪了一眼陳延鋒,「吹牛逼呢!你可拉倒吧!你咋不說你扛回來一頭牛呢!你瞅你那小身板,扛袋苞米麵都打晃!」
陳延鋒瞬間無語。
其實,他也在納悶,這麼重的狍子,他不是說扛不動。
扛的動,扛回來肯定會累的氣喘吁吁。
可現在,他臉不紅,氣不喘,連汗都沒出多少。
六七十斤的狍子,加上一身零碎,走了好幾里山路。
按他上輩子的身板,早該累得腿肚子轉筋了。
陳延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還是那雙手,可力氣……
難不成這真的是重生後的金手指?他變得力大無窮了?
陳延鋒搖了搖頭將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甩了出去,他看向謝嵐,道:「娘,有你這麼埋汰自己兒子的嗎?」
「埋汰你?」謝嵐一拍大腿,「我這是埋汰你嗎?我這是知道你幾斤幾兩!你自己說說,打小到大,你扛過啥?扛袋糧食都得歇三歇!」
「那是以前。」
「以前?你才多大個人兒,還以前!」謝嵐上下打量他,「我咋瞅你這幾天跟換了個人似的?」
陳延鋒連連擺手,道:「好了,娘,別說這件事情了,你先把背簍里那些野雞野兔拿去處理了唄。」
謝嵐一愣,來到背簍前往里一看,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打到狍子也就算了,還弄了這麼多野雞野兔,自家兒子這是被大仙附身了?
謝嵐滿臉疑惑回頭看了一眼陳延鋒,然後扛著背簍去處理野雞野兔了。
謝嵐走後,陳延鋒來到苗月跟前。
苗月依舊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樣,可當陳延鋒來到她跟前之時,她卻緊張的攥起了衣角。
「苗同志,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陳延鋒站在她跟前,聲音壓得很低,「她讓你認罪你就認?她讓你剪頭髮你就剪?我要是再晚回來一步,你是不是就跟她們上台去了?」
苗月沒說話。
「你說話啊。」
「我不能連累你們家。」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娘對我好,你爹身體不好,趙紅梅要是真把帽子扣下來,你家在村里就待不下去了。」
陳延鋒聞言,翻了個白眼,道:「我怕那個?苗同志,我告訴你,從今往後,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誰想動你,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此話一出,苗月的臉,一點一點紅了上來,連耳根都燒著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胡說八道?」陳延鋒往前湊了半步,「那你說說,我哪句說錯了?」
苗月被他逼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正好抵在門框上,退無可退。
「你……你離我遠點。」
「咋的,我身上有味兒?」
「你!」
陳延鋒笑了,伸出手,輕輕撫過苗月的秀髮。
苗月就像是受了驚的小貓,連連後撤。
「這麼好看的頭髮,以後可得好好保養。」
陳延鋒笑吟吟的看著苗月。
苗月扭過頭,小聲嘀咕道:「才……才不要呢!明天我就剪了!」
陳延鋒哈哈一笑,扛著狍子就回了拆房。
苗月看著陳延鋒離開的背影,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
知青點,張德全的屋裡。
趙紅梅一進門就哭了,半邊臉腫著,頭髮短一截長一截。
張德全皺著眉聽完,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
「哭啥?哭能把臉哭回來?」
「點長!你就看著他這麼欺負人?」趙紅梅抹著眼淚,「他打的不是我,是你的臉!」
張德全沒說話,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他當然記恨,可陳延鋒那個混世魔王,他可不敢主動去招惹,要不然他也不能讓趙紅梅去搞事。
「這事兒,不能咱自個兒動手。」他壓低聲音,「你舅不是在公社民兵連嗎?」
趙紅梅一愣。
「私藏獵槍,私自打獵……」張德全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這兩條足夠他喝一壺的了!」
趙紅梅眼睛一亮,眼淚都忘了擦:「點長,我該怎麼做?」
「你先把事兒跟你舅說清楚。」張德全壓著嗓子,「就說北崗屯有人私藏獵槍、私自打獵,還打了野味往外賣,這叫什麼?這叫投機倒把,還私藏兇器。」
「我舅能管?」
「民兵連管的就是這個。」張德全冷笑,「你讓他帶兩個人來,趕在他把槍轉移之前,直接上門搜,搜出來,人贓並獲。」
趙紅梅咬了咬牙:「這回我讓他翻不了身!」
「記住,」張德全又補了一句,「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趙紅梅重重點頭,離開。
……
傍晚時分,陳家的煙囪冒起一股白煙。
一股濃郁的肉香味順著北風朝遠處飄去,路過陳家門口的村民一個個忍不住踮腳張望,瘋狂沿著口水。
「陳家小子真是出息了,前幾天還說他家揭不開鍋,轉眼就燉上肉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本事,你瞅瞅咱屯這些後生,誰敢自個兒進老林子?人家一個早上,狍子野雞野兔,拉回來一堆。」
「哼,運氣好罷了。」
「運氣?你也去撞撞這運氣?」
「……」
屋外兩個村民議論紛紛。
屋內陳延鋒一家坐在破舊木桌前。
「鋒啊!」陳向東抿了一口小酒,問道:「那狍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陳延鋒想都沒有想便開口道:「賣了,然後買些禮品,給大隊送去。」
陳向東不解,問道:「給大隊送禮?」
「嗯。」
陳延鋒點頭,剛想解釋,院門就被砰砰敲響。
他微微一愣,起身來到院內,打開院門。
門一開,外頭站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
棉襖是半新的,袖口乾淨,跟屯裡那些下地的不一樣,手裡提著個空籃子,籃子底下還墊著張舊報紙。
瞧見此人,陳延鋒當即眉頭一皺,面露嫌棄之色。